“陛下,这封信……”张晗试探着问,“要查吗?”
秦夜把信折好,夹进案头的一本书里。“先不查。白云观那边,朕已经知道了。”
张晗没有再问,可他的眼神里写满了疑惑。
秦夜站起来,拍了拍张晗的肩膀。“朕问你。如果有一天,朕要你弹劾周延儒,你敢不敢?”
张晗身体微微一震,然后他跪下,叩首。“臣是陛下的臣子。陛下要臣弹劾谁,臣就弹劾谁。”
“哪怕弹劾之后,你的乌纱帽保不住?”
张晗抬起头,年轻的脸上露出一个青涩却坚定的笑容。
“臣说过,乌纱帽是陛下给的。陛下要收回去,臣还回去就是了。”
“脑袋也是陛下保的。陛下要拿回去——那臣已经在陛下手里了,随时可以来取。”
秦夜看了他很久,然后伸手把他扶起来。“好。你去准备吧。”
张晗走了之后,秦夜站在窗前,看着宫墙外渐渐明亮起来的天空,嘴角浮起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
他找到了自己的刀。
不是锦衣卫那种藏在暗处的刀,而是明面上的刀。
张晗是都察院左都御史,他有资格弹劾朝中任何一个大臣。
他的弹劾奏章一上,就是明刀明枪地宣战。
而宣战的那个时机,就快到了。
扬州那边传来的消息比预想的更早。
陆炳派出去的人昼夜兼程,换了三拨马,硬是在第二天夜里就赶到了扬州。
他们拿着秦夜的手令直接闯进扬州大牢,把牛金贵从牢房里提出来的时候,牢头还试图阻拦,被锦衣卫一刀鞘砸在脸上,当场掉了三颗牙。
事后查证,这个牢头当天下午刚刚收了一笔来历不明的银子,数目正好是二百两。
锦衣卫审他的时候,他交代说送银子的人只撂下一句话——“三天之内,让牢里的人永远闭嘴。”
如果锦衣卫晚到一天,牛金贵很可能就会“突发恶疾”死在牢里,或者“畏罪自缢”挂在窗棂上。
和马从周一样,死得干干净净,死无对证。
牛金贵被秘密押出扬州城的时候,整个人吓得浑身发抖,一路上不停地问“你们要带我去哪”。
押送的锦衣卫没有一个回答他。
他们给他头上罩了黑布套,塞进一辆运粮的骡车里,从扬州城西门出去,混在清晨出城的运粮队伍里,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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