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阿蘅面前三步处停住,脸上依然挂着如往常那般温厚和煦的笑容,眼角弯弯,颊边堆着两团和气的软肉,只是那双藏在笑纹底下的眼睛里,精芒在开阖之间一闪而没,冷冽如霜刃。
他看看徐昭,又看看阿蘅,脸上的笑意渐渐变得有些复杂,沉默良久后忽然轻轻叹出一口气,声音里竟带着一丝真诚的感慨打破:“徐师兄,阿蘅师妹,其实……我也不想这样做的。”
他垂下眼帘,嗓音低缓下去,像是在回忆什么久远之事。
“我自小就被祭神教收留,是师傅在路边把我从雪地里捡回来的,教我识字修行,给我起了名字,让我有了活路。教内长辈们也待我不薄,将我安排在此地监视阳神镇的一举一动,虽算不得美差,却也是信任的托付。”
说到这里,他话锋陡然一转,语气里染上了一层沉沉的酸涩。
“本来这样也挺好,平平淡淡的,也没什么不好。只是……我有些不甘心啊。”
他抬起头来,目光直直望向徐昭,又说道:“明明同样是教内年轻一辈的弟子,你们却能得到教中长辈们器重,出入随行皆有人前呼后拥,享受着众多弟子们的仰慕与追捧。而我呢?只能好几年如一日,守着这处苦寒之地,看的是同一片荒岭,听的是同一阵孤风。都是教内弟子,论天赋与心性我纵然比不过徐师兄你,却也比大多数教内弟子们都强上不少,可为何教内却偏偏要这样待我?”
他说到此处,脸上那层温煦的笑容终于完全消失,面皮微微抽搐,眉眼间攀上一片可怕的狰狞之色,仿佛这些年积压在心底的怨怼在这一刻悉数涌出,再也按捺不住。
徐昭眉头微皱,神色间并无波澜,只淡淡道:“所以,这就是你背叛的理由?”
阿蘅则是沉默不语,只安安静静地盯着阮庄主的面孔。她的目光里最初是惊讶,继而是困惑,最后沉淀下来的是某种冷澈的了然,仿佛在这一刻,她才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位曾同门习艺的阮师兄,看清他那副敦厚皮囊底下潜藏了多年的暗流。
阮庄主摇了摇头,用袖口擦了擦额角不知何时渗出的薄汗,缓声道:“这当然不是我背叛教内的真正理由,不过一个引子罢了。”
他站直身子,嗓音渐渐平稳下来,继续说道:“祭神教统御几乎无尽疆域,风光时何等煊赫。可是随着岁月推移,教中旧制日益腐朽,长老们固步自封,年轻弟子出头无门,这方天地里早已暗流涌动,人心涣散。我等教内弟子若再不为自己寻一条合适的出路,便只能随着这个即将倾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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