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璋把手里的毛笔往桌上一搁,墨汁溅了几滴在宣纸上,他也不擦,只是盯着对面的朱七五,眼神里带着几分少见的犹豫。
“七五,你昨日说的那个什么……科举,当真能选出人才来?“
朱七五端着茶碗,慢悠悠吹了口热气,嘴角微微一翘:“四哥,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你骗我的次数还少?“朱元璋哼了一声,但语气里没有半点真怒,反倒带着兄长对幼弟的那种无奈纵容,“上次你说什么地瓜能亩产千斤,我让人试了,倒是真能活,可产量也没你说的那么邪乎。“
“那是土壤和肥料的问题,不是地瓜的问题。“朱七五放下茶碗,身子往前倾了倾,“四哥,你想想,咱们现在打仗靠什么人?靠徐达、汤和他们这些跟你从濠州杀出来的兄弟。可将来呢?将来要治天下,光靠兄弟们够吗?兄弟们能打仗,能不能管一县的民政?能不能审一桩案子?能不能算清楚一府的税粮?“
朱元璋沉默了。
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这些年他一路从乞丐打到吴王,手下的将领越来越多,地盘越来越大,可真正能拿笔杆子做事的人,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你的意思是,开科取士,让天下人都有机会来考?“
“不光是考。“朱七五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着的那幅舆图前,手指在上面划了一道,“四哥你看,咱们现在占了应天、占了浙东,可往北还有张士诚,往西还有陈友谅的旧部,再往北就是元朝的重兵。打天下靠武人,可坐天下得靠文人。你得让那些读书人觉得,跟着你朱重八有奔头,他们才肯出来替你办事。“
朱元璋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几下,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可那些读书人,一个个眼睛长在头顶上,咱们这些泥腿子出身的,他们看得上?“
朱七五笑了:“所以才要改。以前元朝的科举,那是什么玩意儿?蒙古人、色目人跟汉人分开考,汉人和南人只能考最简单的,还动不动就停个十年八年。咱们要是按那个路子来,谁还考?咱们得让所有人,不管你是种地的还是打铁的,只要有本事,都能来考。考中了就给官做,考不中也不丢人。这样一来,天下的读书人就都知道,咱们朱家的天下,是讲道理的。“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粗犷的笑声,紧接着门被推开,一个身材魁梧、面庞黝黑的汉子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我在门外听了半天了!“徐达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椅子被他压得咯吱响了一声,“七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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