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下了早朝，端佳帝便急匆匆的赶到了凤宁宫。
一进大殿，他便褪去了裹在身上的狐裘披风，在暖炉边，驱散了周身的寒气，直至额上溢出细密的汗珠，才缓缓的往里走。
“你来啦。”莳萝轻声道，嘴角费力的扬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端佳帝褪去外衫、长裤，翻身上床，将莳萝紧紧地揽在怀里。
尽管他的怀抱宽大而温暖，源源不断的散发着热量，但怀中紧搂着的人，依旧浑身冰凉。
揽着莳萝的端佳帝就像是抱着一大块永不会融化的冰一般，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他便禁不住开始打颤。
感受到他在发抖，莳萝轻轻推了推端佳帝，道：“不用抱着我了，多给我盖几床被子就好。”
端佳帝低下头，注视着蜷缩在自己心口的那张小脸。
那是怎样苍白的一张脸庞呀，没有一丝血色，甚至，本该是樱红色的嘴唇，此刻也变成了极浅极淡的肉白色。
端佳帝心中一阵酸涩。
不过短短数日，她便憔悴成了这副模样。
脸庞瘦得脱了形，没有了平日里的圆润，颧骨高高的突起，下巴也尖瘦得厉害。
这样一张瘦瘦小小的脸庞，仿佛还不如他一只手掌大。
越是凝视，端佳帝心中的疼惜与酸涩就越重。
他多希望生病的人是他，躺在床上虚浮无力的人是他......
可是，遭此劫难的人偏偏只是她，尽管他心中如何希望，他也无法以身代之。
端佳帝没有听从莳萝的话，放开她。
虽然加盖了两床厚被子，但在严严实实的被褥下面，他们依旧紧紧相拥。
“亦然，我昨晚做了个梦，”莳萝从端佳帝的怀中抬起头，目光漂泊游移，“梦里我看到了我的祖母......
你知道吗，这是她逝去后第一次入我的梦。
梦里的她，对我笑得很慈祥、很慈祥。
她对我伸出手，说要带我一起去一个很远但很美好的地方。
那神情，就像是在我小的时候，她拉着我的手，说要带我出去玩一样。
我真的，真的，很想她。
亦然，我想要去陪她了......”
随着莳萝一句句话语，端佳帝的手臂开始无意识的收紧。
他紧紧地抿着嘴唇，深邃的眼眸中凝结着炙热而复杂的情感，宛若一头被囚禁在牢笼里的困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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