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视线开始模糊,雪光和天光混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路哪里是沟。
她晃了晃脑袋,咬住舌尖,铁锈味在嘴里散开。
又走了不知多久,前方探路的严几道忽然停下来,举起拳头,所有人立刻蹲下。
刘姁把宝元从身上解下来,交给吕采薇,自己爬到前面。
严几道的声音压得很低:“殿下,山下的豁口,有人。”
刘姁眯着眼看去——不远处的山脚下,一片开阔的雪原,通往阴山北麓唯一的通道,那通道两侧是陡峭的山壁,中间只容二三十骑并行。
而此刻,那道豁口前,黑压压地排着一支骑兵。
至少两百骑。
匈奴人的旗号在风中翻卷,是兰氏的狼头旗,他们显然已经等了很久,马匹在原地刨蹄,骑手裹着皮裘,手里的弯刀在灰白的晨光里泛着冷色。
“是兰呼邪,”窦玄的声音带着绝望,“殿下,咱们绕路——”
“绕不过去。”严几道盯着那支骑兵,“兰呼邪封了豁口,绕东边是大雪山,绕西边是兰氏的大本营,眼前这条路,是最好走的。”
刘姁没有说话,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弯刀,此刻……她无比想念自己的双锤。
“噌——”的一声,一支利箭破空而来,匈奴那头响起了一阵欢呼,马蹄声响起,他们冲杀过来了。
刘姁翻身上马,第一阵箭雨过后,她一马当先,借着下坡的力道,一路直冲匈奴而去,弯刀横手,她俯在马背上,两军相接,瞬间,一道血注直冲天而去。
刘姁又夺过一把弯刀,眸色沉沉,她所行之处,如同血雨天降。
一支冷箭缓缓举起,对准了刘姁的心口,那个看起来年轻的过分的匈奴将领扯了扯嘴角,“大汉太子之勇,今日某见着了。”
“须卜和阿狼齐死的不冤……”那将领眼中浮起亮光,“能死在此人手上,如何不算一种荣幸呢?”
“兰呼邪,快杀了她!”少年将领身后已经开始有人催促。
可这个叫兰呼邪的少年却依旧慢条斯理地追踪着刘姁的心口,“阿舅,某这一箭下去,可就要青史留名了,自然要万无一失。”
突然,激战中的刘姁听见了一声号角。
不对,不是号角。
是铁蹄踏碎冰面的声音,从匈奴骑兵的背后传来。
刘姁抬起头。
阴山北麓的豁口上方,一杆赤黑色大纛从山脊后面竖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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