¼Œ温润……
可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刘盈,一字一句皆是分量,不躲不避自有其气派。
对了,他和他的宝珠一样,都是吕雉肚子里出来的……
“你要是早有这个气派,”刘邦将笔一扔,那支笔滚到案边,滴溜溜转了两圈,墨汁洒在诏书上,洇开一团黑。
他慢慢靠上椅背,双手搭在扶手上,看着刘盈,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又低又哑,
“朕与宝珠,何至于今日?”
刘盈的眼眶渐渐红了,他扯了扯嘴角,话却未停。
“朕自登极以来,夙夜忧勤,不敢自逸。然岁月不居,春秋已高。近者血气日衰,旧疾时作,每临朝听政,辄觉神思不逮。夫以衰朽之躯,居万乘之尊,上负宗庙,下误苍生,朕甚惧焉。”
刘邦看着他,看着这个儿子红着眼眶却一字不退的样子。
他忽然想起很多很多年前,在沛县,他刚出生的时候——那天他真的很高兴……
“皇太子盈,朕之嫡长子也。仁孝温厚,宽博有容,朕观其器识,足承大统。夫神器至重,非贤不居。今朕倦勤,欲效尧舜之举,脱屣万乘,退养林泉。兹以皇帝玺绶,禅位于皇太子盈。”
“好好好……”刘邦低沉而荒凉的笑声在宣室殿中漫开。他靠在龙椅上,仰着头,看着殿顶的藻井,笑得肩膀都在抖,
“你果然是……吕雉肚子里出来的……”
刘盈的声音微微一顿。他闭目片刻,睫毛轻颤,却未做争执,继续道:
“皇太子其勿辞,勿负朕望。自今以后,军国大事,一以付之。百官有司,各守其职,恪勤乃事,以辅新君。”
刘邦闭上了眼睛。
“呜呼!创业维艰,守成不易。尔百僚庶士,其各同心同德,翼赞新君,以安社稷,以福黎元。朕虽退居,尚有望焉。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最后一个字落下,殿内安静了很久。
刘邦靠在龙椅上,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一样,两鬓的白发在晨光里亮得刺眼。
刘盈站在原地,也没有动。
他看着刘邦那张突然像是老了十岁的脸,看着案上那卷被污了的诏书……
过了很久,刘邦才开口,他斜着眼打量刘盈,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你真的会让宝珠做太子?”
“如果宝珠不想做太子,”刘盈笑了笑,“皇位于我,何足道哉?”
“哈……”刘邦侧身垂首,将自己埋进了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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