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将天地连成一片混沌。
——
又是一年上巳。
春日的暖意已经染绿了宫中的垂柳,长沙王宫池边的桃花开得正好,粉白的花瓣飘落在水面上,被锦鲤争相啄食。
然而,当吴真踏着夜色入宫时,感受到的却仍是隆冬般的寒意。
“阿姊————”
她刚到殿门口,便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那声音沙哑、尖利,像一头被铁链绞住脖子的困兽,吴真脚步一顿,随即加快,几乎是小跑着入了内殿。
殿中一片狼藉——香炉翻倒在地,未燃尽的香料洒了一地,奏章散落各处,被撕得七零八落,逶迤倒地的烛泪凝固在地砖上,像一滩摊漫开的血。
吴回就蜷缩在这满殿狼藉的寝殿。
他散着发,赤着足,寝衣的衣带松垮地挂着,露出胸膛上自己抓出的道道红痕,他的双手抱头,十指插入发间,脊背弓起又弓起,像要把自己蜷成更小的一团。
“阿姊……阿姊……阿姊…………”
汗水和泪水混在一起,从指缝间滴落,砸在冰冷的金砖上,洇开一个个深色的圆。
“真儿……真儿呢?”他听见脚步声,猛地抬头,双眸涣散得寻不到焦点。眼底青黑一片,像许久未眠,眼白上爬满血丝,瞳仁在烛光下碎成一片狼藉的河,
“来人……来人——”
吴真快步走近,蹲下身,将人揽入怀中,吴回的身体在她臂弯中剧烈地抖着,手指插入他凌乱的发间,将那些被冷汗浸透的发丝一缕一缕地拨开……
“阿兄,”吴真的声音柔得像春夜的风,指尖拂过他汗湿的额角,“我来了,我来了……”
吴回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在她的脸上逡巡着,日思夜想的眉眼映入眼帘,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像一条搁浅的鱼,“阿姊……”
“阿兄,是我……”吴真的声音好像唤醒了混沌中的吴回,吴回一把抓住吴真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指骨。
“真儿,我死了……阿姊会来接我吗……”
他的声音又低又轻,带着乞求。
“会的。”吴真轻轻拍着吴回的背,掌心隔着薄薄的寝衣,像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入睡,
“阿姊……阿母最疼阿舅了……怎么舍得怪你呢……”
她的声音温柔极了,像春水漫过卵石,像暖风拂过柳梢,然而……她垂下的眼睫遮住了眸底一闪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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