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头被惊醒的猛兽低吼。
"够远么?"她问。
墨盾目测了一眼城下:"匈奴单于在四百步外,够了。"
刘姁将弓垂下,靠在城垛边,目光越过城墙边缘,落在匈奴阵列正中央那面巨大的狼头旗上。
那旗杆约莫一丈二,碗口粗,旗面在风中猎猎翻卷,黑底红纹,一头白狼仰天长啸。
旗杆下,稽粥端坐在一匹黑色骏马上,身披黑貂大氅,手持一柄弯刀,正仰头望着雁门城楼。
两军对峙。
鼓声隆隆不息,匈奴阵列中号角此起彼伏,战马不安地踏蹄,铁甲碰撞声如碎浪拍岸。
雁门城墙上没有一丁点声音,连旗帜都被风压得低垂,守军屏息凝神,只等城楼上一声令下。
刘姁靠在城垛边,手指搭在弓弦上,纹丝不动。
城下的稽粥忽然扬起弯刀,向城楼遥遥一指。那意思很明白:要么开城投降,要么城破之日无活口。
城楼上依然无声。
稽粥等了片刻,冷笑一声,弯刀猛然挥落。
"攻城————"
匈奴阵列中爆出震天喊杀,前锋骑兵策马冲锋,马蹄踏过城下冻土,尘土如黄云腾空,身后步兵扛着云梯、推着冲车,如蚁群般压向城墙。
城楼上,刘姁抬手。
铁胎弓被缓缓举起,左脚踏住弓臂下缘,右臂发力,弓弦一寸一寸拉开,十二石的弓力在她臂上绷成一道弧线,素衣下的肌肉拧紧如绞索,骨节发出极轻的咔嗒声。
弦上的破甲锥箭头对准了四百步外那面狼头旗——以及旗杆下的稽粥。
一旁的刘章瞪大了眼睛,这弓真的是人能拉开的?
不待他细看。
那弓拉开的刹那,他离着三步远都能听见弓臂震颤的嗡鸣。
只见顷刻之间,弓臂微颤,弦鸣如龙吟。
箭在弦上,刘姁的眼眯了起来。
风起。
弦响。
铁箭离弦时爆出一声尖啸,破空声尖锐如裂帛。
箭矢掠过四百步距离,快得肉眼几乎捕捉不到轨迹——第一瞬还在弓上,第二瞬已至匈奴阵前。
稽粥下意识歪头,只觉左耳一凉。
像是被极薄极利的东西擦了过去,随即一阵热意涌上耳廓,有什么温热的东西顺着脖颈淌下。
他抬手一摸,指尖一片血红,箭刷着他的左脸而过,左耳垂被削去了一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