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在京里闲得骨头都快生锈了,让他出去活动活动。当年他俩搭伙打骑兵,配合比两口子都顺溜。骆甲沉稳,李必狠辣,一个掌得住,一个撕得开,两个都还年轻,正好配给老三用。”
吕雉终于搁下竹简,抬眼看他:“李必脾气硬,去了燕地会不会跟燕王府的人顶起来?”
“那正好。”刘邦说,“那丫头身边全是顺着她的人,总得有个不顺她的,她才长记性。”他说完,从案上扯了一卷帛,提笔写了几行字,封好,“让人送去燕地。告诉老三,人都给她了,别整天的号丧……”
吕雉站起来,拿起那卷帛,淡淡地笑了一下:“那我替燕王谢过陛下了。”说完,转身就走,步子比来时快了不少,手里的帛卷已经收进了袖中。
刘邦坐在案后,看着她转身走得干脆利落,忽然伸长腿,脚往她跟前一送——吕雉没留神,脚尖被他的靴子别了一下,身子猛地一晃,往前扑了好几步才扶住了旁边的柱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代郡刮了一场大风。
风从北面的草原灌下来,在城墙上撞出低沉的呜咽声。
刘姁勒马在燕王府门口停住时,袍角被风吹得翻卷不已,袖口灌满了沙尘。她没有急着进府,先站在门口拍了拍衣袍上的灰,才跨过门槛。
堂中,窦漪房和周彰已经等着了,桌案上摊着几卷打开的竹简,是刘姁出发前让他们整理的人口和田亩底册。
刘姁没有去主位落座,只在堂中来回踱了两步,靴尖碾过青砖缝隙里的一粒碎石子。她站定之后,声调平稳:
“此行雁门、云中,我沿路看了一些县城和村舍,回来时顺道去了几处乡亭。”她顿了顿,“三郡治下,有半数乡亭的长吏报不上来本亭的户数,有三分之一的县丞说不清本地仓廪的存粮。能答得上来的人,一县之中不过一二人而已。”
周彰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窦漪房沉默着,翻开手中的册子。
“我燕国百废待兴,”刘姁说,“不能所有人都在原来的位子上坐着不动。我的意思是,在我正式改制之前,先做一件事——试策。”
周彰抬起头来:“试策?”
“就是试问,三个问题——一问本县田亩多少、实种多少、荒了多少;二问本县仓廪存粮几何、去年支用多少、今年预计收支多少;三问何为官,何为民。”
堂中安静了一瞬。周彰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开口。窦漪房缓缓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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