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尾没有抬过头。
她翻身下马,牵着马沿着主街慢慢走。街上的店铺大多没有开门,只有一家铺子门口支着一口锅,里面煮着什么东西,白汽从锅盖边缘溢出来,带着一股淡淡的粮香。
一个男人蹲在锅前,用长勺搅动锅里的东西,动作很慢,像是在等什么。她走过去蹲下来,隔了大约两步的距离,问了一句:
“这是卖什么的?”
男人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看了一眼锅里的东西:“粟粥。稀的。”他说,语气平淡,“两文一碗。稠的也有,要四文。”
刘姁看了一眼锅里的粥,确实很稀,碗里能看见米粒沉在底下。她没有继续问,站起来继续往前走。走了大约五十步,路边有一间门板半掩的屋子,门口坐着一个老翁,正在编一只笸箩。她停下来:
“老人家,武州县去年收成怎么样?”
老头抬头,看见来人他颤颤巍巍地起身,局促地用衣角擦了擦手,过了好一会儿,才开了口:
“贵人是问去年?唉……去年秋天蝗虫过境,地上落了一层黄,像下过一场黄雪。田里能收回来的,不到三成。”
“那县里没有放粮赈灾?”
老头的手顿了一下,他把编了一半的笸箩拿起来放在身前,来回打量刘姁:
“放粮?听说是有的……”
他重新低下头,坐下继续编手里的活计,手上的动作也恢复了节奏。
刘姁没有说话。
她站起来,独身一人沿着街道继续走。街尽头有一口井,一个年轻妇人正弯腰打水,她身后跟着一个约莫五六岁的男孩,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裳,袖口短了一截,露出手腕。
男孩蹲在井台边,拿一根树枝在地上划拉着什么。刘姁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看见地上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字——一个是“水”,另一个缺了一半,像个“田”字。她看了片刻:
“小孩,这是你写的?”
男孩抬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忙碌的母亲,小声回道:“是。”
刘姁摸了摸小孩的头,轻声问道:“谁教你的?”
“以前村口有个读书人,常帮人写信……”男孩说,“他教我的,后来他家里遭了贼……之后就没有人教了……”
刘姁从怀中掏出了几颗饴糖,点了点小孩的鼻头,“乖孩子,拿去吃吧……”
刘姁站起来,往回走。经过街边那间半掩的屋子时,那位正在编笸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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