勃咧了咧嘴:“陛下这是要让灌婴抄他的后路?”
刘邦没理他,看向樊哙。“樊哙,带着你手底下的人,跟着我。”
樊哙抱拳:“末将领命。”
刘邦最后看向刘姁。
“你跟着我。”刘邦说。
刘姁点了点头。
那天夜里,北风像刀子一样从河面上刮过来,对岸英布的营寨里灯火通明,人影绰绰。
下游的周勃带着人开始架桥,木头砸在冰面上的声音顺着河风飘出去老远。
对岸的哨探看见了,英布的营寨里开始骚动,火把在营寨里游走,像一条条火蛇。
刘姁蹲在岸边的一块石头后面,手里攥着铁锤的柄,手心全是汗。
铁锤冻得像两块冰疙瘩,隔着布都能感觉到那股寒气往骨头缝里钻。
刘邦蹲在她旁边,嘴里叼着一根枯草,目光一直盯着对岸。
“怕不怕?”他问。
“不怕。”刘姁说。
“不怕你哆嗦什么?”
“冷的。”
刘邦把自己袖子里的手炉递给她。刘姁没有接。
“给你就拿着。”刘邦不耐烦地塞进她手里,“别冻僵了,待会儿还要你杀人呢。”
刘姁接过来手炉。
寅时三刻,对岸的营寨后面突然亮起了火光。
那火光从营寨的后方窜起来,借着风势往前蔓延。
紧接着是喊杀声,马蹄声,刀兵相接的声音——灌婴的骑兵到了。
英布的营寨前后受敌,前面的周勃架桥架到一半直接不架,步兵蹚水过河,冰面被踩得咔咔响,裂了,有人掉进去了,但更多的人踩着碎冰冲了过去。
刘邦站起来,把嘴里的枯草吐掉,拔出剑,往前一指。
“杀!”
樊哙的部曲冲了出去。刘姁跟着冲了出去。
她的手炉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铁锤握在手里,冰凉的,但她不再觉得冷了。
她跃马而去,踩着碎冰跑过河面,脚下的冰在咔咔作响,裂缝像蛛网一样向四周扩散,刘姁弃马——跑。跑过那条黑黢黢的河,跑到对岸,跑进火光里。
第一个英布的士兵迎面冲过来,举着刀。
刘姁没有多想,右手的铁锤抡起来,砸在他的刀上,刀飞了,那人愣在原地,看着手里空空如也的刀柄,还没反应过来,刘姁的左锤已经到了,那人飞出去,砸翻了身后的两个同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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