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里,一对夫妻守在炕边。
男人棉衣上全是雪和泥,女人的头发也散了,两个人都狼狈得厉害。
听见脚步,他们一齐回头,灯光昏暗,关棠没顾得上细看,先去瞧炕上的孩子。
那男孩不过三四岁的样子,小脸烧得通红,嘴唇却泛白,胸口起伏又急又浅。
女人两手握着他的一只手,不停叫他乳名,他一点反应都没有,手指还在轻轻抽动。
“都让开。”关棠脱下斗篷,坐到炕边,先摸额头,再翻眼皮,最后搭上脉。
脉象一入手,她的脸色便沉下来。
这孩子烧得太久,热邪入里,方才又起过惊厥,气息已经乱了。
再晚半个时辰送来,便是她手里有药,也未必救得回来。
孩子的娘一直盯着她,见她不说话,忍不住扑过来:“大夫,求你救救他,多少钱我们都给!”
关棠头也没抬,“把孩子外衣解开,窗户开一条缝,屋里不能这么闷。”
女人的手抖得解不开扣子,顾渊上前帮了一把。
孩子爹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几次都没出声,只能死死盯着关棠开医药箱。
关棠取出一只小瓷瓶,从里头倒出一颗药丸,捏开孩子的嘴喂进去,又用温水一点点送服。孩子已经不会吞咽,大半碗水只喂进去几口。她等药滑下去,才把银针一根根铺开。
“榆生,去取一盆温水,两块干净的布。不要井里刚打上来的冷水。”
“我这就去。”
“阿渊,把灯移近些。孩子若再抽搐,按住肩和腿,别碰我下针的地方。”
顾渊把灯放到炕边,沉声应下。
第一针落下,孩子没有反应。第二针、第三针下去,他的眼皮忽然颤了一下,喉咙里挤出一声极轻的呻吟。
那女人又惊又喜,刚要开口,孩子的胳膊猛地绷紧,整个人抽搐起来。
顾渊立刻按住他的肩腿。关棠一手护住针,一手去掐他的人中:“别围过来。你们挡了光,我看不清。”
夫妻俩连连后退。女人捂着嘴,眼泪从指缝里往下淌,硬是不敢哭出声。
这一场抽搐来得凶,去得却比方才快。孩子慢慢软下来,急促的呼吸也顺了一些。
关棠继续下针,前胸、手臂、腿上很快落了十几根银针。她守在旁边,不时探脉,针尾稍有变化便立刻调整。
屋里没人说闲话。榆生换了一遍又一遍温水,顾渊照关棠的吩咐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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