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下旬,叶安去了内门管事处。
叶安敲了敲门框。
陆昀抬起头,看见是他,放下册子,示意他进来。
叶安没有绕弯子,把近一个月整理的药田记录放在桌上,往前推了一寸。
“陆师兄,这是我自己那片药田的清点记录。”他又把旁边三张纸放上去,按顺序排好,
“这是我向管事处借调的相邻两块药田的账面数据,形状不同,但走势差不多。损耗率像是刻意压在一个刚好不会引起注意的范围内,每个月的数字都很干净。”
话已经很明确了,陆昀也已经明白。
他翻完前面几页,又翻到后面,把相邻药田的账面数据对比着看了两遍,然后把册子合上放在桌上,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问:“你怀疑是谁?”
“相邻药田的镇守弟子,一个姓赵,一个姓钱。”
陆昀没有继续追问,把册子和那三张纸叠在一起收进抽屉里。“药田的事你先别动。该值班值班,该签字签字,一切照旧。”
叶安点了点头,没有多留,起身离开。
苍梧郡城,柳家宅院。
柳如烟坐在后院亭子里,对面的石桌上摆着几碟点心,旁边坐着一个穿藕荷色衣裙的女子。
两人面前各放了一盏茶,茶已经续过两遍了,可见坐了一阵子,但聊得并不急。
那女子是柳如烟在郡城认识的故交,姓赵,家里做绸缎生意,算不上大富大贵,但跟柳家有几年的交情。
她端着茶盏,侧头看了一眼廊下新移的那盆兰花,正想说句什么,一个下人从院门方向快步走过来,在亭子外面站定,低声禀报:“小姐,四象宗那边传来消息。”
柳如烟放下茶盏,示意他说下去。“叶安突破通脉了,已经入了内门。”
赵姓女子听见这个名字,手里的茶盏停了一下,看了一眼柳如烟,没有插话。
柳如烟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只是点了点头,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像是一件早就知道的事终于得到了确认。
赵姓女子等她放下茶盏,才开口问:“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
柳如烟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看中一个年轻人,觉得心性不错,想栽培一下。”
赵姓女子笑了一下,没有继续追问,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你眼光一向准,能被你看中的人,运气真是好。”她顿了顿,又说,“不过这个年纪,突破通脉,进入内门,确实有几分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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