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六,京师户部大堂。
太仓拨粮的章程拟了三天,今儿定了稿。户部尚书刘大人坐在主位,山东清吏司的郎中、员外郎在旁,海瑞也应邀来了,坐在客位上。章程摆在案上,三页纸,写得清清楚楚——拨粮一石,秋后还一石二斗。还粮的粮,一半留府仓,一半解运太仓。拨粮的数目按府仓存粮定,存粮不够的府,先盘存粮,再定拨数。拨粮的手续由户部核批,各府不得擅自动支。
刘尚书把章程念了一遍,环视众人。“诸位看一遍,有意见当面说。”
海瑞把章程看了一遍,放下。“刘尚书,章程写得细。但有一条得补——拨粮的粮,得是陈粮。太仓的粮存了两年以上,陈粮正好拨出去。新粮存着,别动。陈粮拨下去,流民吃了不坏肚子。新粮留着,明年青黄不接的时候再放。”
刘尚书把海瑞的话记下来,点了点头。“补上。拨粮用陈粮,新粮存着不动。”他提起笔,在章程末尾添了一行字:“拨粮用太仓陈粮,存两年以上者优先。新粮存仓,备明年青黄不接时放赈。”
写完了,他把章程递给海瑞。“海郎中,你看看,还有别的没有?”
海瑞接过章程又看了一遍,摇了摇头。“没了。章程定了,发各府照办。三府的府仓存粮够用,不用拨。其他府的府仓存粮不够的,照章程拨粮。拨了粮,秋后还粮。还粮一半留府仓一半解太仓。太仓的粮转起来了,以工代赈就能推及其他府。”
午时,京师内阁值房。
张居正坐在案前,面前摊着户部送来的拨粮章程。他把章程看了一遍,提笔在末尾批了一行字:“准。拨粮章程照此办理。拨粮用太仓陈粮,存两年以上者优先。新粮存仓备放赈。各府拨粮须户部核批,不得擅动支。三府府仓存粮够用,不拨。其他府照章程办。”
写完了,他把章程交给书吏发出去。然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拨粮章程定了。三府的府仓存粮够用,不拨。其他府照章程拨。太仓的粮转起来了,以工代赈就能推及其他府。他睁开眼,从案头拿起私录,提笔写道:
“十月十六,太仓拨粮章程定。拨粮一石秋后还一石二斗,还粮一半留府仓一半解太仓。拨粮用陈粮,存两年以上者优先。新粮存仓备放赈。各府拨粮须户部核批。三府府仓存粮够用不拨。其他府照章程办。”
写完了,他搁下笔,靠在椅背上。窗外的天色灰白,十月的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干冷的气息。他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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