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念远。你爷爷没疯。”
韩念远抬起头。看着韩志远。看了三秒钟。然后他笑了。嘴角往上翘。扯动了脸上的疤。像一条蜈蚣在爬。
“你说什么？”
“我说。你爷爷没疯。你爷爷在等。”
“等什么？”
“等你。等我。等阮小雨。等所有人。等扣子宇宙关闭。等零号扣子碎掉。等六十六个人出来。等你被抓。等阮小雨手里那颗第六颗假扣子。等一切结束。他在等。他在扣子宇宙深层。他坐在扣子山上。他手里攥着扣子。他一颗一颗地收。他一颗一颗地数。他一颗一颗地藏。但他不是在收扣子。他是在收信息。他收了九十年的信息。他收了一切。他知道一切。他知道谁杀了谁。他知道谁救了谁。他知道谁活着。他知道谁死了。他知道谁在扣子宇宙里。他知道谁在扣子宇宙外。他知道一切。他在等。他在等一个人。那个人。能把他从扣子宇宙深层带出来。那个人。能让他做人。能让他做自己。能让他活。能让他自由。”
阮小雨往前走了一步。站在终端机前面。看着屏幕上的红字。看了三秒钟。然后她开口了。
“韩志远。你爷爷在等谁？”
“他在等你。阮小雨。”
“等我？”
“对。等你。你手里有第六颗假扣子。你手里有程序。你手里有芯片。你手里有密码。你手里有终端机。你手里有钥匙。你能打开扣子宇宙深层。你能把你爷爷带出来。你能让他做人。你能让他做自己。你能让他活。你能让他自由。你能让他不做扣子神。你能让他做韩德厚。你能让他做真正的韩德厚。你能让他做他自己。”
阮小雨低下头。看自己的手。手心里有一颗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六”。旁边刻着“韩志远”。假的。她攥着。攥了很久。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韩志远。看了三秒钟。然后她开口了。
“韩志远。你爷爷。他叫什么名字？”
“他叫韩德厚。民国十七年。皇姑屯。韩记照相馆的老板。他拍了三十七张照片。三十六张脸。一张空底片。他收了三十六颗扣子。他收了三十六个人。他收了三十六个魂。他收了九十年。他还在收。他收不完。他永远收不完。但他现在不收了。他在等。他在等你。他在等阮小雨。他在等第六颗假扣子。他在等终端机。他在等程序。他在等芯片。他在等密码。他在等钥匙。他在等你。阮小雨。他在等你。”
阮小雨攥紧了那颗假扣子。铜的。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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