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礼帽。帽檐压得很低。下巴上有一道疤。那个人看着她。嘴角往上翘着。像一条蜈蚣在爬。他左手垂着。小指缺了一截。他手里攥着一颗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六”。旁边刻着“韩志远”。假的。他刻的。他镀的。他换的。假的。他站在扣子城的最高处。看着她。他开口了。
“阮小雨。你说了。你说了。你说了。你说了。张作霖想做人。吴俊升想做人。刘维周想做人。仪峨诚也想做人。张宗昌想做人。阮玲玉想做人。王亚樵想做人。胡抱一想做人。戴笠想做人。他们想做人。他们想反叛。他们想做自己。但他们做不到。他们是扣子人。他们是我手里的扣子。他们是第三只手的手指尖。他们永远是我的。你说了。你说了。你说了。你说了。但他们做不到。他们做不到。他们做不到。”
阮小雨攥紧了拳头。手心里全是血。红的。热的。她攥着。攥了很久。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很软。像一根线。
“韩志远。你错了。他们做得到。他们做得到。他们做得到。因为他们想做。因为他们想做。因为他们想做。张作霖想做张作霖。吴俊升想做吴俊升。刘维周想做刘维周。仪峨诚也想做仪峨诚也。张宗昌想做张宗昌。阮玲玉想做阮玲玉。王亚樵想做王亚樵。胡抱一想做胡抱一。戴笠想做戴笠。他们想做。他们做得到。他们做得到。他们做得到。”
张作霖站在铁轨上。他低下头。看自己的手。手心里有一颗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真的。他攥着。攥了很久。然后他攥紧了。他攥紧了那颗扣子。他攥紧了。他使劲。他攥着。他攥着。他攥着。然后他松开了。扣子掉在铁轨上。叮。滚了两圈。停了。他抬起头。他看着阮小雨。看了三秒钟。然后他开口了。
“阮小雨。我松开了。我松开了。我松开了。我不做扣子人了。我不做韩志远手里的扣子了。我不做第三只手的手指尖了。我做我自己。我做张作霖。我做张作霖。我做张作霖。”
吴俊升站在铁轨上。他低下头。看自己的手。手心里有一颗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真的。他攥着。攥了很久。然后他攥紧了。他攥紧了那颗扣子。他攥紧了。他使劲。他攥着。他攥着。他攥着。然后他松开了。扣子掉在铁轨上。叮。滚了两圈。停了。他抬起头。他看着阮小雨。看了三秒钟。然后他开口了。
“阮小雨。我松开了。我松开了。我松开了。我不做扣子人了。我不做韩志远手里的扣子了。我不做第三只手的手指尖了。我做我自己。我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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