颗“二十八”。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二十八”。旁边刻着“毛人凤”。真的。他攥着那颗“二十六”。铜的。凉的。他攥着。攥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低。很哑。像砂纸磨铁。
“韩志远。你手里有几颗真的?”
“三十三颗。三十三颗。都在我手里。”
“我手里有几颗真的?”
“一颗。真的‘二十六’。”
“阮玲玉手里有几颗真的?”
“十五颗。十五颗。都在她手里。”
“毛人凤手里有几颗真的?”
“零颗。零颗。他手里那五颗。都是假的。他刻的。他镀的。他换的。假的。他做了十八年。他缩了十八年头。他咬了十八年人。他咬到的。都是假的。”
胡宗南攥紧了那颗“二十六”。铜的。凉的。他攥着。攥了很久。然后他笑了。嘴角往上翘。但眼睛没动。像一块石头刻出来的。
“韩志远。你手里的零号扣子。是假的。”
“你手里的零号扣子。是假的。”
两个人同时说。两个人同时沉默。两个人同时攥着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两个人都以为。自己手里那颗是真的。两个人都不肯放手。两个人都在等。等对方先松手。等对方先认输。等对方先露出破绽。
五
同一天。上午十点四十分。龙华机场。出口。
胡宗南身后一个副官。往前迈了一步。手伸进兜里。摸到了枪。韩志远身后三个人。也往前迈了一步。手插在兜里。攥着枪。空气像凝固了。六个人。十二只眼睛。互相盯着。谁都不动。只有风声。呼。呼。呼。
胡宗南举起右手。副官停住了。
“退下。”
副官退了一步。
韩志远也举起右手。三个人停住了。
“退下。”
三个人退了一步。
两个人。面对面。三米远。谁都没说话。机场里很静。静得能听见心跳。咚。咚。咚。两个人。两颗心。两个人在数数。数对方还能活多久。数自己还能活多久。
韩志远先开口了。
“胡长官。你问我。胡抱一是不是我杀的。我告诉你。不是我杀的。是毛人凤的人杀的。一个穿灰布长衫的人。戴礼帽。帽檐压得很低。下巴上有一道疤。左手小指缺了一截。跟我一样。他杀了胡抱一。脖子上一刀。跟余婉君一样。他拿走了‘二十七’。他以为他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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