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着“南满”。两个人都以为。自己手里那颗是真的。两个人都不肯放手。两个人都在等。等对方先松手。等对方先认输。等对方先露出破绽。
六
同一天。下午四点。上海。新闸路。沁园村。阮玲玉寓所。客厅。
阮玲玉坐在客厅里。面前摆着十五颗扣子。一颗“零”。一颗“六”。一颗“八”。两颗“十”。一颗“十”。一颗“十九”。一颗“二十”。一颗“二十一”。一颗“二十一”。一颗“二十二”。一颗“二十三”。一颗“二十四”。一颗“二十五”。十五颗真的。都在她手里。她攥着。攥了很久。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口。窗外是上海的下午。天边红了一片。像血。她看了三秒钟。然后转过身。走到书桌前。拿起电话。摇了三圈。
“喂。接线员。接西安。找胡宗南。”
电话通了。胡宗南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很低。很沉。像砂纸磨铁。
“阮玲玉。什么事?”
“胡长官。你手里有一颗真的‘二十六’。毛人凤手里有一颗‘二十七’。真的。旁边刻着‘胡抱一’。真的。在他手里。但他不知道。他以为是真的。他刻的。他镀的。他换的。假的。真的‘二十七’。在韩志远手里。你杀了他。两颗真的就没了。两颗真的没了。阮玲玉就输了。阮玲玉输了。张学良就输了。张学良输了。韩志远就赢了。韩志远赢了。他就来找你。他杀了胡抱一。他也会杀了你。你杀了他。你就得死。你杀了他。你就得死。”
胡宗南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长到阮玲玉以为他挂了。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低。很哑。像砂纸磨铁。
“阮玲玉。你手里的‘十’。是真的。”
“你手里的‘二十六’。是真的。”
“毛人凤手里那颗‘二十七’。是假的。”
“你手里的‘二十六’。是真的。”
两个人同时说。两个人同时沉默。两个人同时攥着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两个人都以为。自己手里那颗是真的。两个人都不肯放手。两个人都在等。等对方先松手。等对方先认输。等对方先露出破绽。
七
同一天。晚上八点。上海。新闸路。沁园村。阮玲玉寓所。卧室。
阮玲玉坐在梳妆台前面。面前摆着十五颗扣子。一颗“零”。一颗“六”。一颗“八”。两颗“十”。一颗“十”。一颗“十九”。一颗“二十”。一颗“二十一”。一颗“二十一”。一颗“二十二”。一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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