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往上翘着。像在笑。
“阮小姐。什么事?”
“韩志远。毛人凤打电话给我了。他说。他手里有一颗真的‘二十四’。真的。在他手里。第二十四颗。他自己刻的。他自己镀的。他自己换的。”
韩志远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长到阮玲玉以为他挂了。
“阮小姐。毛人凤手里那颗‘二十四’。是假的。”
“你手里的‘二十四’呢?”
“也是真的。”
阮玲玉的呼吸停了。
“两颗都是真的?”
“两颗都是真的。韩德厚刻了两颗。一颗真的。一颗假的。真的给了你。假的给了毛人凤。但他把真的和假的换了。真的在你手里。假的在毛人凤手里。他不知道。你也不知道。只有韩志远知道。”
阮玲玉攥紧了听筒。指头关节发白。
“韩志远。你手里有二十三颗真的。二十三颗。都在你手里。毛人凤手里有一颗假的‘二十四’。一颗假的。在他手里。他以为是真的。他刻的。他镀的。他换的。假的。真的在你手里。不在他手里。你赢了。”
韩志远在电话那头笑了。很轻。像一根线在抖。
“阮小姐。我没赢。我哥赢了。他死了。他替我死的。他让我活着。让我赎罪。让我找到第三只手。我找到了。我找到了真的‘六’。真的‘八’。真的‘十’。我把它们送出去了。送给了你。送给了老周。送给了每一个需要的人。我找到了第三只手。我自己就是第三只手。我赢了。我替我哥报了仇。”
三
同一天。凌晨四点。南京。军统局本部。戴笠办公室。
沈醉坐在戴笠的椅子上。
他面前是戴笠的书桌。桌上还摆着戴笠的东西。一根钢笔。一个烟灰缸。烟灰缸里有一个烟头。烟头是“三五”牌的。戴笠抽“三五”。只抽“三五”。烟头上有牙印。戴笠思考的时候爱咬烟头。咬得扁扁的。他把烟头从烟灰缸里拿出来。看了一眼。又放回去。他把手伸进抽屉。第一个抽屉。里面是信纸。信封。邮票。第二个抽屉。里面是地图。军事地图。上面画满了箭头和圈圈。第三个抽屉。锁着。铜锁。小号的。沈醉从兜里摸出一根铁丝。捅了两下。锁开了。
第三个抽屉里只有一样东西。一张照片。黑白的。边缘发黄。四个人。穿着军装。站在一个土坡前面。四个人都笑着。笑得很难看。照片背面有一行字。戴笠的笔迹:“民国十三年。湖州。四人结拜。王亚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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