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醉把照片放回抽屉。关上。锁好。他站起来。走到窗口。窗外是南京的凌晨。灯火稀稀拉拉。他想起戴笠说过的一句话。那天在重庆。戴笠坐在办公室里。他突然说。
“沈醉。你知不知道。湖州结拜的时候。王亚樵跟我说了一句话。”
沈醉问:“什么话?”
戴笠说:“他说。‘雨农。咱们兄弟四个。早晚要死三个。’”
沈醉当时问:“为什么?”
戴笠没回答。他低头抽烟。抽了很久。
现在。沈醉站在窗口。他看着南京的凌晨。他想起那张照片。四个人。死了两个。王亚樵。戴笠。还剩两个。胡宗南。胡抱一。
第九颗扣子在贾金南手里。第十颗在戴笠手里。第十九颗在毛人凤手里。那第二十颗呢?
四
同一天。早上六点。北平。铁狮子胡同。张学良公馆。书房。
张学良坐在书桌后面。桌上摆着四颗扣子。一颗“十”。一颗“四”。一颗“七”。一颗“八”。四颗真的。都在他手里。他面前站着赵四。赵四刚从南京跑回来。浑身是汗。喘着气。嘴唇干裂了。像一块干树皮。
“少帅。毛人凤手里有一颗‘十九’。他自己刻的。他自己镀的。他自己换的。他以为是真的。”
“我知道。”
“韩志远说。毛人凤手里那颗‘十九’是假的。真的‘十九’。在阮玲玉手里。韩志远刻了两颗。一颗真的。一颗假的。真的给了阮玲玉。假的给了毛人凤。毛人凤不知道。阮玲玉也不知道。只有韩志远知道。”
“我知道。”
“阮玲玉手里有六颗真的。加上‘十九’。七颗真的。都在她手里。”
“我知道。”
赵四的瞳孔缩了。
“少帅。您都知道?”
“我都知道。毛人凤手里有一颗‘十九’。他自己刻的。他自己镀的。他自己换的。他以为是真的。韩志远说。毛人凤手里那颗‘十九’是假的。真的‘十九’。在阮玲玉手里。韩志远刻了两颗。一颗真的。一颗假的。真的给了阮玲玉。假的给了毛人凤。毛人凤不知道。阮玲玉也不知道。只有韩志远知道。阮玲玉手里有七颗真的。七颗。都在她手里。毛人凤手里有五颗假的。五颗。都在他手里。他以为是真的。他刻的。他镀的。他换的。假的。”
张学良站起来。走到窗口。窗外是北平的早上。天亮了。太阳出来了。照在院子里。照在老槐树上。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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