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程。你活着。毛人凤就睡不着觉。你活着。九哥就没白死。你活着。我女人就没白死。你活着。我就赢。”
李济深攥紧了拳头。手背上的青筋暴起来。像一条蚯蚓。他低下头。看着余立奎的眼睛。看了三秒钟。然后他开口了。
“余立奎。你出去。你找到真的‘八’。你找到第三只手。你替九哥报仇。你替余婉君报仇。你替你自己报仇。”
余立奎转过身。往门口走。走了三步。他停下来。没回头。
“李**。九哥的仇。我报。余婉君的仇。我报。我自己的仇。我报。”
他走了。脚步声很轻。布鞋底踩在水泥地上。脚后跟先着地。步子迈得匀。嘴里哼着二人转。
二
同一天。凌晨三点。上海。新闸路。沁园村。阮玲玉寓所。客厅。
阮玲玉坐在客厅里。面前摆着六颗扣子。一颗“零”。一颗“六”。一颗“八”。两颗“十”。一颗“十”。六颗真的。都在她手里。她攥着。攥了很久。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口。窗外是上海的凌晨。天还没亮。黑黢黢的。像一口锅底。她看了三秒钟。然后转过身。走到书桌前。拿起电话。摇了三圈。
“喂。接线员。接梧州。找余立奎。”
电话通了。余立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很低。很哑。像砂纸磨铁。
“阮玲玉。什么事?”
“余立奎。你手里的‘九’。是真的?”
“真的。”
“你手里的‘八’。是假的?”
“假的。”
“你手里有几颗真的?”
“一颗。真的‘九’。余婉君的。”
“你手里有几颗假的?”
“一颗。假的‘八’。戴笠刻的。戴笠镀的。戴笠换的。假的。”
阮玲玉攥紧了听筒。指头关节发白。
“余立奎。你手里有一颗真的‘九’。一颗假的‘八’。你手里有两颗扣子。一颗真。一颗假。”
余立奎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长到阮玲玉以为他挂了。
“阮玲玉。你手里有六颗真的。一颗‘零’。一颗‘六’。一颗‘八’。两颗‘十’。一颗‘十’。六颗。都在你手里。你手里有六颗真的。你活着。真的‘零’和真的‘六’和真的‘八’就在。你活着。毛人凤就睡不着觉。你活着。九哥就没白死。你活着。我女人就没白死。你活着。我就赢。”
阮玲玉在电话那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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