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看手心里的扣子。真的“九”。他女人留下的。他攥着。攥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李济深。看了三秒钟。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低。很哑。像砂纸磨铁。
“李**。你手里有一颗真的‘九’。真的。我手里什么都没有。但九哥留给我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拳头。”
他举起拳头。十根指头。粗的。裂的。结着痂。他攥了攥。然后他开口了。
“九哥死之前。托人带给我一张纸条。他让我活着。让我出去。让我找到真的‘九’。让我找到第三只手。让我替他报仇。我出来了。我活着。我找到了真的‘九’。在你手里。我拿到了。现在。我要找到第三只手。”
二
同一天。凌晨五点。梧州。西江岸边。余婉君住所。
余立奎站在余婉君的房子前面。
门开着。里面是黑的。像一张嘴。张着。等着吃人。他走进去。布鞋踩在砖地上。没有声音。他走到里屋门口。门半开着。他伸手去推。门开了。里面什么都没有。床。桌子。椅子。全搬空了。地上有血。干了的。黑褐色的。渗进砖缝里。擦不掉。他蹲下来。拿手指头摸了摸。指头肚上沾了灰。灰里有血。他攥了攥拳头。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口。窗外是西江。江面上有雾。雾很厚。看不见对岸。他看了三秒钟。然后转过身。往外走。
他走到门口。停下来。他看见了。门槛上有一行字。用粉笔写的。很潦草。像是匆忙写的。
“余立奎。你女人卖了九哥。她该死。你活着。你找到第三只手。你替他报仇。”
余立奎攥紧了拳头。手背上的青筋暴起来。像一条蚯蚓。他咬着牙。嘴唇在抖。他蹲下来。拿手指头抹那行字。抹不掉。粉笔渗进砖里。白的。像骨头。他攥着拳头。攥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往西江边走。他要去找李济深。他要去找第三只手。他要替九哥报仇。他要替余婉君报仇。他要替他自己报仇。
三
同一天。早上六点。上海。新闸路。沁园村。阮玲玉寓所。客厅。
阮玲玉坐在客厅里。面前摆着六颗扣子。一颗“零”。一颗“六”。一颗“八”。两颗“十”。一颗“十”。六颗真的。都在她手里。她攥着。攥了很久。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口。窗外是上海的早上。太阳出来了。照在弄堂里。照在晾衣杆上。照在旗袍上。照在衬衫上。照在每一个走过的人身上。她看了三秒钟。然后转过身。走到书桌前。拿起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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