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四刚从上海回来。浑身是汗。喘着气。嘴唇干裂了。像一块干树皮。
“少帅。老周消失了。他走了。他不想再杀人了。他良心不安。他告诉了韩志远。韩志远告诉了阮玲玉。阮玲玉活着。她去了法院。她赢了。她把唐季珊的底揭了。她把日本人的底揭了。她救了老周。老周走了。他不想再杀人了。”
“我知道。”
“阮玲玉活着。她手里有六颗真的。一颗‘零’。一颗‘六’。一颗‘八’。两颗‘十’。一颗‘十’。六颗。都在她手里。”
“我知道。”
“戴笠手里有一颗真的‘八’。李济深手里有一颗真的‘九’。韩志远手里有三颗真的。您手里有四颗真的。十五颗真的。都在。只有五颗假的。在毛人凤手里。”
“我知道。”
赵四的瞳孔缩了。
“少帅。您都知道?”
“我都知道。阮玲玉活着。她手里有六颗真的。老周消失了。他走了。他不想再杀人了。他良心不安。他告诉了韩志远。韩志远告诉了阮玲玉。阮玲玉活着。她去了法院。她赢了。她把唐季珊的底揭了。她把日本人的底揭了。她救了老周。老周走了。他不想再杀人了。阮玲玉赢了。韩志远赢了。王亚樵没白死。”
张学良站起来。走到窗口。窗外是北平的晚上。灯火稀稀拉拉。他看了三秒钟。然后转过身。走到书桌前。拿起电话。摇了三圈。
“喂。接线员。接上海。找阮玲玉。”
电话通了。阮玲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很轻。很软。像一根线。但今天。那根线不抖了。稳了。
“少帅。什么事?”
“阮玲玉。你活着?”
“我活着。我手里有六颗真的。我手里有三封信。我手里有证据。”
“你赢了。”
“我赢了。但我还没完。毛人凤不会认输。日本人不会认输。他们会报复。他们会来杀我。他们会用别的方法。会用记者。会用小报。会用舆论。会用口水。会用刀子。不是杀我的身。是杀我的心。”
张学良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钟。
“阮玲玉。你听我说。你不要怕。你不要一个人。你不要吃任何人给你的东西。你不要喝任何人给你的水。你不要相信任何人。”
阮玲玉攥紧了听筒。指头关节发白。
“少帅。我不怕。”
“你不怕。但你得活着。你活着。真的‘零’和真的‘六’和真的‘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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