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车。送九哥回上海。他生前说过。他死了。要回上海。回斧头帮。回他的兄弟们身边。”
郑抱真点了点头。他转身要走。
“等等。”
李济深叫住了他。
“你告诉上海。九哥死了。脸皮被剥了。扣子在他手心里。第八颗。真的‘八’。在阮玲玉手里。不在九哥手里。不在余婉君手里。不在戴笠手里。不在我手里。在阮玲玉手里。你告诉上海。九哥的丧事。阮玲玉要来。她手里有五颗真的。一颗‘零’。一颗‘六’。一颗‘八’。两颗‘十’。五颗。都在她手里。她来。她送九哥最后一程。”
郑抱真走了。李济深一个人站在堂屋里。看着棺材。黑的。亮的。像一面镜子。他看了三秒钟。然后转过身。走到门口。看着西江。江面上有雾。雾很厚。看不见对岸。他看了三秒钟。然后转过身。走到书桌前。拿起电话。摇了三圈。
“喂。接线员。接上海。找阮玲玉。”
电话通了。阮玲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很轻。很软。像一根线。但今天。那根线不抖了。稳了。
“李**。什么事?”
“阮玲玉。九哥出殡。明天。上海。斧头帮。你来。你送九哥最后一程。”
阮玲玉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钟。
“李**。我来。”
“你手里有五颗真的。一颗‘零’。一颗‘六’。一颗‘八’。两颗‘十’。五颗。都在你手里。九哥手里什么都没有。但他攥着。攥着那个形状。圆的。铜的。刻着‘南满’。第八颗。真的‘八’。在你手里。不在他手里。不在余婉君手里。不在戴笠手里。不在我手里。在你手里。你来。你送九哥最后一程。你告诉他。真的‘八’在你手里。他白死了。但他没白死。他留下了真相。你活着。你手里有五颗真的。你活着。毛人凤就睡不着觉。你活着。他就输。”
阮玲玉在电话那头笑了。很轻。像一根线在抖。
“李**。我来。我送九哥最后一程。”
二
同一天。早上八点。上海。新闸路。沁园村。阮玲玉寓所。客厅。
阮玲玉坐在客厅里。面前摆着五颗扣子。一颗“零”。一颗“六”。一颗“八”。两颗“十”。五颗真的。都在她手里。她攥着。攥了很久。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口。窗外是上海的早上。太阳出来了。照在弄堂里。照在晾衣杆上。照在旗袍上。照在衬衫上。照在每一个走过的人身上。她看了三秒钟。然后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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