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口锅底。他看了三秒钟。然后转过身。走到书桌前。拿起电话。摇了三圈。
“喂。接线员。接上海。找韩志远。”
电话通了。对面传来一个声音。年轻。干净。嘴角往上翘着。像在笑。
“毛秘书。什么事?”
“韩志远。你手里的零号扣子。是真的?”
“真的。”
“你手里的‘一’。是真的?”
“真的。”
“你手里的‘二’。是真的?”
“真的。”
“三颗。都是真的?”
“三颗。都是真的。”
毛人凤攥紧了听筒。指头关节发白。
“韩志远。你才是第三只手。”
“我不是第三只手。我哥才是。我哥叫韩志远。他塞了扣子。他站在铁轨边。他看着大帅死。然后他死了。弹片扎进后脑勺。他死之前。把零号扣子塞进我手心里。让我活着。让我赎罪。让我找到第三只手。我找到了。我找到了真的‘六’。真的‘八’。真的‘十’。我把它们送出去了。送给了阮玲玉。送给了老周。送给了每一个需要的人。我找到了第三只手。我自己就是第三只手。”
毛人凤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长到韩志远以为他挂了。
“韩志远。你赢了。”
“我没赢。我哥赢了。他死了。他替我死的。他让我活着。让我赎罪。让我找到第三只手。我找到了。我赢了。我替我哥报了仇。”
毛人凤攥紧了听筒。指头关节发白。他低下头。看手心里的假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零”。旁边刻着“阮玲玉”。假的。他刻的。他镀的。他换的。他攥着。攥了很久。然后他笑了。嘴角往上翘。但眼睛没动。像一块石头刻出来的。
“韩志远。你手里的零号扣子。是假的。”
“你说什么?”
“我说。你手里的零号扣子。是假的。真的零号扣子。在我手里。我刻的。我镀的。我换的。假的。你手里那颗。是假的。”
韩志远在电话那头沉默了。更长。长到毛人凤以为他挂了。
“毛人凤。你手里的零号扣子。是假的。”
“你手里的零号扣子。是假的。”
两个人同时说。两个人同时沉默。两个人同时攥着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两个人都以为。自己手里那颗是真的。两个人都不肯放手。两个人都在等。等对方先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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