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
二
同一天。晚上九点。上海。法租界。霞飞路。唐季珊公馆。书房。
唐季珊坐在书桌后面。桌上摆着一封信。信是今天下午到的。信封上没写名字。封口用蜡封着。蜡封上压了一个印。印上的字是:
“第三只手。”
他拆开。里面是一张纸。纸上写着一行字:
“唐季珊。你完了。阮玲玉活着。她手里有四颗真的。你手里有一颗假的。你救不了自己。但你可以救阮玲玉。你告诉她。她手里的‘八’是假的。真的在戴笠手里。你告诉她。她活着。毛人凤就睡不着觉。她活着。她就赢。”
唐季珊把信放在桌上。他攥着那颗假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六”。旁边刻着“阮玲玉”。他攥着。攥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口。窗外是上海的晚上。灯火稀稀拉拉。他看了三秒钟。然后转过身。走到书桌前。拿起电话。摇了三圈。
“喂。接线员。接南京。找戴笠。”
电话通了。戴笠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很低。很沉。像砂纸磨铁。
“唐季珊。什么事?”
“戴局长。我收到一封信。信上说。阮玲玉手里的‘八’是假的。真的在您手里。您告诉我。是真的吗?”
戴笠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长到唐季珊以为他挂了。
“唐季珊。阮玲玉手里的‘八’是真的。”
“那您手里的‘八’呢?”
“也是真的。”
唐季珊的呼吸停了。
“两颗都是真的?”
“两颗都是真的。韩志远刻了两颗。一颗真的。一颗假的。真的给了阮玲玉。假的给了我。但他把真的和假的换了。真的在我手里。假的在阮玲玉手里。他不知道。阮玲玉也不知道。只有韩志远知道。”
唐季珊攥紧了听筒。指头关节发白。
“戴局长。那阮玲玉手里那颗是真的还是假的?”
“真的。”
“那您手里那颗呢?”
“也是真的。”
“两颗都是真的?”
“两颗都是真的。”
唐季珊的腿软了。他扶着桌子。慢慢坐下来。他攥着假扣子。手在抖。他低下头。看手心里的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六”。旁边刻着“阮玲玉”。假的。他刻的。他镀的。他换的。他攥着。攥了很久。然后他笑了。嘴角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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