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怕。我去了法院。我赢了。我把什么都说了。我把唐季珊的底揭了。我把日本人的底揭了。我把那些小报记者的底揭了。我活着。我手里有四颗真的。我活着。我赢了。”
毛人凤把电话挂了。他站起来。走到窗口。窗外是南京的中午。叶子黄了。风一吹。落了一地。他看了三秒钟。然后转过身。走到书桌前。坐下来。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
“阮玲玉。你活着。真的‘六’和真的‘八’就在。你活着。我就睡不着觉。你活着。我就输。所以你必须死。不是身死。是心死。”
他把纸折起来。塞进西装内兜。贴着心脏的位置。和那五颗假扣子放在一起。他站起来。走到窗口。窗外是南京的中午。他看着那些阳光。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嘴角往上翘。但眼睛没动。像一块石头刻出来的。
六
同一天。下午两点。上海。望平街。报摊。
报摊上摆着今天的报纸。《大公报》头版。标题是:
“唐季珊与日本人交易内幕——阮玲玉揭露真相”
报摊老板是个老头。姓孙。六十来岁。戴着一顶破毡帽。他把报纸一张一张地摆开。头版朝上。阮玲玉的名字在最上面。唐季珊的名字在最上面。日本人的名字在最上面。他看着那些名字。看了三秒钟。然后他拿手背擦了擦眼睛。他认识阮玲玉。他在电影院里看过她的电影。《神女》。《新女性》。《三个摩登女性》。他看过。他哭了。他老婆也哭了。他女儿也哭了。现在。阮玲玉的名字印在报纸上。头版。她揭露了唐季珊。揭露了日本人。揭露了真相。他拿手背擦了擦眼睛。然后他喊了一声。
“号外!号外!唐季珊与日本人交易内幕!阮玲玉揭露真相!”
行人围过来。一个。两个。十个。二十个。他们拿着铜板。拿着角子。抢着买报纸。买到了就站在路边看。有的蹲在墙根看。有的靠在电线杆上看。有的边走边看。有的看了就骂。骂唐季珊。骂日本人。骂小报。骂那些写阮玲玉“通奸”的记者。骂完了。他们就哭。哭阮玲玉。哭她受了那么多苦。哭她一个人扛着。哭她活着。
报摊上的报纸卖光了。孙老头又搬出一摞。又卖光了。又搬出一摞。又卖光了。他卖了三百份。他卖了五百份。他卖了八百份。他卖了整整一下午。他嗓子喊哑了。手冻红了。但他没停。他一直在喊。号外。号外。唐季珊与日本人交易内幕。阮玲玉揭露真相。
七
同一天。下午四点。上海。新闸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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