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你活着。毛人凤就睡不着觉。你活着。我就赢。”
阮玲玉在电话那头笑了。很轻。像一根线在抖。
“少帅。我活着。”
电话挂了。阮玲玉把听筒放下。她转过身。看着窗外。窗外是上海的凌晨。天快亮了。东边的天边。出现了一道白线。她看了三秒钟。然后转过身。走到梳妆台前面。坐下来。她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
“我活着。我手里有四颗真的。我活着。我赢了。”
二
同一天。早上六点。上海。新闸路。沁园村。阮玲玉寓所。厨房。
阮玲玉站在灶台前面。灶台上搁着一碗粥。粥是热的。冒热气。她拿勺子搅了搅。粥底下。一颗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零”。旁边刻着“阮玲玉”。她攥着扣子。铜的。凉的。她翻过来。看背面。刻痕深。铜色旧。真的。真的“零”。在她手里。她攥着。攥了很久。
然后她听见了身后有动静。很轻。像有人踮着脚尖走路。布鞋底踩在砖地上。脚后跟先着地。步子迈得匀。她没有回头。她攥着扣子。铜的。凉的。她开口了。声音很平。平得像一面湖。
“老周。是你。”
身后那个人没说话。
“你手里那颗‘十’。是假的。”
身后那个人还是没有说话。但她听见了一声轻轻的叹息。像一根针掉在地上。然后那个人开口了。声音很低。很哑。像砂纸磨铁。
“阮小姐。你手里那颗‘零’。是真的。”
阮玲玉的瞳孔缩了。她攥着扣子。指头在抖。她慢慢转过身。灶台前面的砖地上站着一个人。不高。很瘦。穿着一件灰布短褂。腰里别着一条围裙。围裙上沾着面粉。白花花的。他手里攥着一样东西。是一颗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零”。旁边刻着“阮玲玉”。他举起来。对着灯。灯光透过扣子上的字。在墙上投出影子。假的。他刻的。他镀的。他换的。
“阮小姐。你手里那颗‘零’。是真的。真的零号扣子。町野的。他塞进张作霖衣领里的那颗。就是这颗。真的。在你手里。”
阮玲玉的嘴唇白了。
“你说什么?”
“我说。你手里那颗‘零’。是真的。真的零号扣子。町野的。他塞进张作霖衣领里的那颗。就是这颗。真的。在你手里。韩志远刻了两颗。一颗真的。一颗假的。真的给了你。假的给了我。但他把真的和假的换了。真的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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