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天。中午十二点。南京。军统局本部。戴笠办公室。
戴笠坐在办公桌后面。桌上摆着一颗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八”。旁边刻着“阮玲玉”。他攥着。攥了很久。他翻过来。翻过去。看了三遍。刻痕浅。铜色新。假的。他刻的。他镀的。他换的。真的。在阮玲玉手里。她手里有四颗真的。真的“六”。真的“八”。两颗真的“十”。四颗。都在她手里。他手里这颗。是假的。
他站起来。走到窗口。窗外是南京的中午。叶子黄了。风一吹。落了一地。他看了三秒钟。然后转过身。走到书桌前。拿起电话。摇了三圈。
“喂。接线员。接上海。找贾金南。”
电话通了。贾金南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很低。很慌。
“戴局长。什么事?”
“贾金南。你去上海。保护阮玲玉。她写了三封信。一封给张达民。一封给唐季珊。一封给所有人。她放在梳妆台上。压在四颗扣子下面。你看着她。不要让她死。她活着。真的‘六’和真的‘八’就在。她活着。毛人凤就睡不着觉。她活着。我就赢。”
贾金南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钟。
“戴局长。我什么时候去?”
“现在。马上。你去火车站。买最早的票。去上海。找到阮玲玉。告诉她。戴笠派人保护她。让她活着。”
“是。”
电话挂了。戴笠把听筒放下。他站起来。走到窗口。窗外是南京的中午。叶子黄了。风一吹。落了一地。他看了三秒钟。然后转过身。走到书桌前。坐下来。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
“阮玲玉。你活着。真的‘六’和真的‘八’就在。你活着。毛人凤就睡不着觉。你活着。我就赢。”
他把纸折起来。塞进西装内兜。贴着心脏的位置。和那颗假扣子放在一起。他站起来。走到窗口。窗外是南京的中午。他看着那些阳光。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嘴角往上翘。但眼睛没动。像一块石头刻出来的。
七
同一天。下午两点。上海。新闸路。沁园村。阮玲玉寓所。客厅。
阮玲玉坐在客厅里。面前摆着三封信。一封给张达民。一封给唐季珊。一封给所有人。她攥着。攥了很久。然后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门口站着一个人。穿灰布长衫。戴礼帽。帽檐压得很低。下巴上有一道疤。那个人看着她。嘴角往上翘着。像一条蜈蚣在爬。
“阮小姐。你手里的三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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