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攥着。攥了很久。然后她开口了。
“韩志远。你哥的事。对不起。”
那个人笑了。嘴角往上翘。扯动了脸上的疤。像一条蜈蚣在爬。
“阮小姐。我弟的事。不用对不起。他死了。他替我死的。他让我活着。让我赎罪。让我找到第三只手。我找到了。我找到了真的‘六’。真的‘八’。真的‘十’。我把它们送出去了。送给了你。送给了老周。送给了每一个需要的人。我找到了第三只手。我自己就是第三只手。”
他转过身。往走廊那头走。走了三步。他停下来。没回头。
“阮小姐。还有一件事。”
“什么?”
“戴笠手里的‘八’。是真的。但戴笠不知道。他以为他手里那颗是假的。他以为你手里那颗是真的。他以为他刻了两颗。一颗真的。一颗假的。真的在你手里。假的在他手里。但他错了。真的在他手里。假的在你手里。他不知道。你也不知道。只有我知道。因为那两颗。是我刻的。我刻了两颗。一颗真的。一颗假的。真的给了戴笠。假的给了你。但我把真的和假的换了。真的在你手里。假的在他手里。他不知道。你也不知道。只有我知道。”
阮玲玉的瞳孔缩了。
“你说什么?”
“我说。真的‘八’。在你手里。假的在戴笠手里。他不知道。你也不知道。只有我知道。因为那两颗。是我刻的。我刻了两颗。一颗真的。一颗假的。真的给了你。假的给了戴笠。但我把真的和假的换了。真的在你手里。假的在他手里。他不知道。你也不知道。只有我知道。”
他走了。脚步声很轻。布鞋底踩在水泥地上。脚后跟先着地。步子迈得匀。嘴里哼着二人转。
阮玲玉站在门口。攥着四颗扣子。铜的。凉的。四颗。真的。都在她兜里。她攥着。攥了很久。然后她把门关上了。她插上门闩。她回到卧室。坐在梳妆台前面。镜子里的脸。白的。像纸。但眼睛是亮的。她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
“真的‘八’。在我手里。戴笠不知道。毛人凤不知道。只有韩志远知道。”
六
同一天。深夜。北平。铁狮子胡同。张学良公馆。书房。
张学良坐在书桌后面。桌上摆着四颗扣子。一颗“十”。一颗“四”。一颗“七”。一颗“八”。四颗真的。都在他手里。他面前站着赵四。赵四刚从上海回来。浑身是汗。喘着气。嘴唇干裂了。像一块干树皮。
“少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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