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给了老周。送给了每一个需要的人。他找到了第三只手。他自己就是第三只手。”
赵四攥了攥拳头。手心里什么都没有。但他觉得。手心里有三颗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真的。三颗真的。在韩志远手里。
“少帅。您为什么不抓他?”
“因为他在替我做事。他在替阮玲玉做事。他在替老周做事。他在替每一个被扣子害死的人做事。他哥死了。他活了。他赎了三年罪。他每天给我端茶。每天给我关门。他笑。他说话。他走路。脚后跟先着地。步子迈得匀。他在等。等他哥的名字被洗清。等毛人凤露出真面目。等我发现真相。他等到了。”
张学良站起来。走到窗口。窗外是北平的凌晨。天还没亮。黑黢黢的。像一口锅底。他看了三秒钟。然后转过身。走到书桌前。拿起电话。摇了三圈。
“喂。接线员。接上海。找阮玲玉。”
电话通了。阮玲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很轻。很软。像一根线。但今天。那根线不抖了。稳了。
“少帅。什么事?”
“阮玲玉。韩志远在你那儿?”
“在。”
“他手里有三颗真的?”
“有。”
“你手里有四颗真的?”
“有。”
“我手里有四颗真的。你手里有四颗真的。韩志远手里有三颗真的。老周手里有一颗真的。十一颗真的。都在。只有一颗假的。在毛人凤手里。”
阮玲玉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长到张学良以为她挂了。
“少帅。第十二颗。在谁手里?”
“在岱山。戴笠手里。”
四
同一天。凌晨四点。南京。军统局本部。毛人凤办公室。
毛人凤坐在办公桌后面。桌上摆着五颗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他一颗一颗地排。第一颗。背面刻着“一”。旁边刻着“张作霖”。第二颗。“二”。“吴俊升”。第三颗。“三”。“刘维周”。第四颗。“四”。“张宗昌”。第五颗。“五”。“仪峨诚也”。五颗扣子。排成一排。像五只眼睛。看着他。他攥着。攥了很久。他翻过来。看背面。刻痕浅。铜色新。假的。他刻的。他镀的。他换的。假的。五颗。都是假的。
他站起来。走到窗口。窗外是南京的凌晨。天还没亮。黑黢黢的。像一口锅底。他看了三秒钟。然后转过身。走到书桌前。拿起电话。摇了三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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