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旁边刻着“张作霖”。名字旁边有“毛”字。有“韩”字。有“戴”字。一颗背面刻着“三”。旁边刻着“吴俊升”。名字旁边有“毛”字。有“韩”字。有“戴”字。
三颗扣子。三个名字。三个人。三只手。
戴笠把扣子收起来。装进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上写了三个字:
“交少帅。”
他把信封放在桌上。明天。明天早上。他把信封交给贾金南。贾金南送到北平。张学良打开信封。看见扣子上的字。看见“戴”字。看见“毛”字。看见“韩”字。张学良会怎么想?他会信谁?
戴笠站起来。走到窗口。窗外是南京的夜。他想起王亚樵。想起王亚樵手心里的第八颗扣子。想起王亚樵死之前说的那句话。“雨农。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戴笠攥紧了拳头。手心里什么都没有。但他觉得。手心里有一颗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十”。他自己的扣子。他死的时候。会攥在手心里。
九
同一天。深夜。北平。铁狮子胡同。张学良公馆。书房。
张学良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摆着两颗扣子。一颗“十”。一颗“四”。两颗真的。都在他手里。他攥着。攥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口。窗外是北平的深夜。黑黢黢的。像一口锅底。他想起他爹。想起他爹拍他肩膀的时候。手很重。像一块铁。他爹说。“小六子。你记住。这世道。谁笑的最好看。谁就是最想杀你的人。”
他转过身。走到书桌前。拿起电话。摇了三圈。
“喂。接线员。接上海。找阮玲玉。”
电话通了。对面传来一个声音。很轻。很软。像一根线。
“喂。哪位?”
“阮玲玉。我是张学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钟。
“少帅。您找我什么事?”
“阮玲玉。你手里有一颗扣子。刻着‘南满’。背面刻着‘六’。旁边刻着‘阮玲玉’。真的。在我手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更长。长到张学良以为她挂了。
“少帅。您怎么知道?”
“因为我在查。查皇姑屯。查张宗昌。查济南。查上海。查你。查每一个手里有扣子的人。你手里那颗‘六’。是假的。真的。在我手里。”
阮玲玉的呼吸停了。
“少帅。您手里的‘六’。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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