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难看。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民国十三年。湖州。四人结拜。王亚樵。戴笠。胡宗南。胡抱一。”
韩志远把照片翻过来。正面。四个人。他指着最右边那个人。
“胡抱一。少帅。您知道胡抱一吗?”
“知道。跟王亚樵、戴笠、胡宗南结拜的。后来去了西北。1943年死在渭南火车站。”
“对。胡抱一死的时候。手心里有一颗扣子。背面刻着‘零’。旁边刻着‘胡抱一’。毛人凤的爹。毛善余。是湖州结拜的第五个人。供桌上的五颗扣子。是他摆的。酒碗里那颗‘零’。是他放的。”
张学良的手在抖。
“毛善余。毛人凤的爹。第五个人。”
“对。第五个人。他摆了扣子。他看着四个人结拜。他记住了谁没喝酒。他记住了戴笠的眼神。他记住了王亚樵的笑。他把‘零’带回了江山。藏在墙缝里。藏了十年。毛人凤长大了。他爹把‘零’给了他。他拿着‘零’。他开始杀人。从皇姑屯开始。一颗扣子。一条命。”
四
张学良把照片放下。他站起来。走到窗口。窗外是北平的秋天。叶子黄了。风一吹。落了一地。他想起他爹。想起皇姑屯。想起那颗“南满”扣子。想起卢夫人。想起韩志远。想起毛人凤。想起戴笠。
他转过身。看着韩志远。
“韩志远。你哥的名字。在皇姑屯的档案里。写的是‘叛徒’。”
韩志远的眼泪掉下来了。他拿手背擦。擦不掉。他就让它流。
“少帅。我知道。但我需要您说。您说。我哥不是叛徒。”
张学良走到韩志远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很重。像他爹拍他那样。
“你哥不是叛徒。你也不是。”
韩志远低着头。肩膀在抖。哭出了声。三年的哭。一次哭出来。
五
同一天。上午十一点。南京。戴笠办公室。
戴笠坐在椅子上。面前摆着一颗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二”。旁边刻着“张作霖”。名字旁边。刻着“毛”。刻着“韩”。刻着“戴”。他拿手指头摸着那三个字。铜的。凉的。他摸了一遍又一遍。指头肚能感觉到刻痕的深浅。“毛”字浅。“韩”字深。“戴”字最深。
毛人凤站在他面前。瘦高个。戴眼镜。中山装的领子扣到最上面一颗。他站得笔直。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头并拢。他从来不乱动。他像一尊石像。十年了。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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