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
贾金南松了口气。他摸了摸信封。还在。硬的。圆的。他松了一口气。然后他低下头。看自己的手。右手。攥着信封。指头关节发白。他松开手。看了一眼。信封的蜡封。还在。没拆。没动。他想起戴老板给他信封的时候。蜡封是红的。方方正正的。印着戴笠的印章。现在蜡封还是红的。方方正正的。印章还在。
但蜡封的边缘。有一点毛。像是被人用指甲抠过。又放下了。抠了一点点。不到一毫米。贾金南把信封翻过来。翻过去。蜡封的背面。信封的封口。有一道细缝。他拿指甲抠了一下。封口开了。信封没拆。但封口裂了。裂了一条缝。很小。缝里面。信封里的东西。他看了一眼。两颗扣子。铜的。圆的。还在。但有一颗。不对劲。他拿出来。凑到油灯底下看。背面刻着“二”。旁边刻着“张作霖”。没错。第二颗。背面刻着“三”。旁边刻着“吴俊升”。没错。
但“张作霖”三个字的刻痕。是新的。铜面上没有氧化。没有发黑。他之前看过这两颗扣子。戴老板给他看的时候。刻痕是旧的。“张作霖”三个字黑黢黢的。像很多年前刻的。现在这颗。刻痕锃亮。铜色新。像是昨天刚刻的。
贾金南的嘴唇白了。他把扣子放回信封。把信封揣进怀里。他站起来。走到包厢门口。他拉开门。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那盏油灯。火苗跳着。他往车厢两头看。没人。但他觉得。有人在看他。在暗处。在某个包厢的门缝后面。
他回到座位上。坐下。攥着信封。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这颗扣子是假的。谁换的?什么时候换的?戴老板给他的时候是真的。他检查过。在南京。在戴老板办公室里。他检查过。两颗。真的。刻痕是旧的。然后他上了火车。从南京到济南。从济南到北平。中间停过几个站。他没下过车。没人碰过他的信封。除非。除非那个人在济南站上了车。
三
火车过了天津。天亮了。灰蒙蒙的。像一块脏抹布。贾金南站起来。他要去车厢尽头的厕所。他把信封揣好。贴着心脏。他走出包厢。走廊里空荡荡的。他往前走。走了三节车厢。厕所的门关着。他推门。推不开。里面有人。他等了一会儿。门开了。一个人出来。穿灰布长衫。戴礼帽。帽檐压得很低。下巴上有一道疤。
贾金南的瞳孔缩了。那个人从他身边经过。很近。肩膀擦着肩膀。贾金南闻到了一股味道。烟草味儿。混着铁锈味儿。那个人走过去。没停。没说话。往车厢那头走了。
贾金南站在厕所门口。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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