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摆着三样东西。那颗“九”号扣子。那张湖州结拜的照片。还有一份调查报告。调查报告是他写的。上面有一行字。他写了。没交给毛人凤。也没给任何人看。
那行字是:
“戴笠右手断口系利器切割。非坠机所致。切口平整。刀法熟练。凶手在飞机坠毁后到达现场。取走右手。目的不明。另。现场发现铜扣一枚。背面刻‘九’。疑与皇姑屯、济南、上海、梧州诸案有关联。”
他把这行字划掉了。用钢笔。划了三道。纸划破了。他又写了一张。又划掉。写到第三张的时候。他没划。他把那张纸折起来。塞进自己的西装内兜。贴着心脏的位置。
他站起来。走到窗口。雨还在下。细细密密的。像针。像刀子。
他低下头。看自己的手。右手。摊开。掌心里有一颗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九”。
他把扣子攥在手心里。攥紧了。
“贾金南。”
他自言自语。
“你拿了第九颗。但贾金南是个小人物。小人物拿不住扣子。”
他松开手。扣子滚到桌上。转了两圈。停了。
“第十颗是老板的。第九颗是贾金南的。那第八颗呢?”
他蹲下来。从桌底下的保险柜里摸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上写着“绝密”。他打开。里面是七颗扣子。从第一颗到第七颗。皇姑屯。铁轨边。棺材铺。济南。刘维周。阮玲玉。还有一颗是他从唐季珊手里拿到的。
七颗。加上“九”和“十”。九颗。
还差一颗。
第十一颗。
八
沈醉坐在椅子上。雨声很大。他听着雨声。想了很久。然后他做了一件事。他拿起电话。摇了三圈。
“喂。接线员。接西安。胡宗南长官公署。”
电话接通了。对面传来一个声音。带着陕西口音。
“谁?”
“沈醉。军统局总务处。”
“什么事?”
“胡长官。我问您一件事。民国十三年。湖州。您跟王亚樵、戴笠、胡抱一结拜的时候。有没有人给过您一颗扣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长到沈醉以为断线了。
“胡长官?”
“沈醉。”
胡宗南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怎么知道扣子的事?”
“老板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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