霖十五年。从八角台就跟上了。胡子都白了。说话带喘。
“少帅。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大帅身边有两个日本人。一个是顾问町野武马。跟了大帅九年。一个是翻译仪峨诚也。寸步不离。町野在天津站提前下了车。说是去见张宗昌。仪峨呢?爆炸的时候他就在大帅车厢隔壁。全车的人非死即伤。他就擦破了点皮。日本人的人来收尸的时候。第一个把他抬走了。”
张学良盯着袁参议的脸。
“你怀疑他们?”
“我不敢说怀疑。我只是说——太巧了。”
张学良把那张纸条折起来。塞回兜里。他走到窗口。看着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树上有只乌鸦。哇哇叫了两声。
“町野武马。”
张学良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我爹叫他‘老町’。过年的时候还给他磕过头。”
他转过身来。对副官说。
“去查。查町野武马在天津站下车之后去了哪儿。查仪峨诚也现在人在哪。查他们每一个人。从出生到现在。跟日本军部有没有一根线连着。”
副官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等等。”
张学良叫住了他。
“还有一件事。爆炸现场附近的村子。叫皇姑屯是吧?去问问。爆炸前后有没有人见过陌生人。尤其是——穿长衫的。戴礼帽的。下巴上有疤的。”
五
同一天下午。奉天驿前。一家日本旅馆二楼。
仪峨诚也坐在榻榻米上。左胳膊缠着纱布。纱布上渗着黄水。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干裂。眼睛凹进去两个坑。爆炸的时候他坐在张作霖隔壁的车厢。车厢被冲击波掀起来。他从窗户里甩了出去。落在铁轨边的泥地里。皮外伤。真的是皮外伤。
但他三天没睡好觉。
他一闭眼。就看见那颗扣子。
爆炸前二十分钟。他蹲在张作霖的车厢门口。帮大帅整理领口。大帅的衣领翻着。里面衬着一层细绒布。他的手伸进去理平绒布的时候。碰到了一个小东西。硬邦邦的。圆溜溜的。他摸了一下。指头肚上感觉到了两个字。
南满。
他没拿出来。他把绒布按平了。把领口翻好。站起来。对大帅说。
“好了。”
然后他退到隔壁车厢。坐下来。手在裤子上蹭了蹭。汗把裤子蹭湿了一片。
那颗扣子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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