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换】江边渡口 · 许多年以后 · 午后】
渡口的名字换过两回。头一回是北边的人来了以后改的,第二回是南边的人自己改回来的。牌子上刻的字换了两遍,石阶没有换。
石阶三十二级。底下一级缺了个角,是当年一条船撞的。船后来沉了。
茶棚搭在石阶上头,四根柱子,一张破席。棚里六张桌子,坐满了,就有人蹲在棚外头听。
说书的人姓什么没人问。四十来岁,嗓子好,说一段喝一口水,水是自己带的。
他说的是北边的事。
“……那时候,北边的皇帝还活着。南边派了人去接,接了三回。”
底下有人“哦”了一声。有人嗑瓜子。有人蹲在棚外头,一边听一边拿草绳编东西。
“头一回派的是个大官。船开到江心,风停了。风停了船也不走,那官儿就坐在船头上哭了三天。”
瓜子壳掉在膝上,拍拍。
“第二回派的是个刀客。一个人去的。那刀客姓叶,名字没人记得。他在雪地里走了九天九夜,脚上的鞋走烂了三双……”
阿渡坐在棚外头最边上的一条凳子上。他坐的地方离石阶最近,能看见江。
他手里有一块木板,巴掌那么大,边上磨圆了。木板上压着一张小纸,纸边上卷起来,压不实。
说书的讲到这里,停了停,喝水。
“……后来那刀客回来了,抱着一杆旗。”他说,“旗上一个字:迎。”
阿渡抬起眼睛。
底下有人叫好。
“那旗后来呢?”
“撕了。”说书的把碗放下,“他自个儿撕的。撕了,吞了。”
棚外头编草绳的那个人停了手。
“你怎么知道他吞了?”
“我师傅说的。”
“你师傅怎么知道?”
“我师傅也是听人说的。”说书的笑了笑,“听书不能问底。问底就没书了。”
阿渡低下头,拿手指在木板上划了两下,没写出什么。
【切换】江边渡口 · 同日 · 午后稍晚】
第一个段子说完,赏钱收了两把。说书的把钱拢在一处,拿手绢垫着,塞进怀里。
棚里换了人。原先嗑瓜子的走了,进来一个挑担的,一个抱孩子的妇人,还有两个脚夫。他们说的是别的事——漕粮、盐、谁家的儿子去当了兵。
阿渡没走。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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