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天，大灰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注意到的事。
那天早晨的碰鼻礼结束之后，P-01转身朝浅谷的方向走回去。三头小变异体跟在它后面。大灰走在最前面，步子比平时慢了一些。它走到碎石滩中间的时候停下来，低头看了一眼路边的野苋菜。然后它做了一个动作——它用鼻尖轻轻碰了碰路边的野苋菜叶片，碰了一下，然后收回来，又碰了一下。
小满蹲在台阶最上面一级，手里攥着那根新系的红绳。她看到了这一幕。她的手指在红绳的绳结上停了一拍，然后站起来，跑下台阶，跑去找林深。
林深在穹顶里给第三排苗架加固支撑杆。小满跑进来的时候喘着气，手指攥着门框。“先生，大灰——它碰了路边的菜。跟灰大一样。”
林深放下手里的支撑杆，面朝她的方向。“什么菜？”
“野苋菜。路边长的那些。它走回去的时候用鼻尖碰了一下，然后又碰了一下。跟灰大以前碰菜的动作一样。”
林深站在穹顶里，面朝她的方向。他看了一会儿她的脸，然后走出穹顶，走下坝坡。P-01在碎石滩入口站着，围巾和三根红绳都在。大灰、二灰和小灰站在它身后，面朝坝顶的方向。他走到最后一级台阶上蹲下来，伸出手。P-01的鼻尖碰了碰他的掌心。
“大灰碰路边的菜了。”他说。
P-01看着他。它的尾巴缓缓摆了一下。它偏头朝身后看了一眼，大灰抬起头，面朝它的方向。它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震动。大灰的耳朵转了一下，然后低垂下来。P-01转回头，面朝林深的方向。它的嘴唇微微张开，喉部的震动变得有节奏了一些。
“……学……的。”
两个字。它的发音平稳而清晰。它的眼睛看着他，琥珀色的瞳孔在暮色中泛着温暖的光泽。
那天中午，小陈坐在坝顶东侧的台阶最上面一级，膝盖上摊着纸，手里攥着炭条。他画了一幅新画——大灰低头碰野苋菜叶片的动作。他画了三个分解步骤：第一幅是大灰的鼻尖靠近叶片，叶片在鼻息下微微颤动；第二幅是大灰的鼻尖碰了碰叶片，叶片弹回来；第三幅是大灰收回头，叶片重新立起来。每一幅下面都标了时间。三幅画用了一整张纸。
他画完之后把纸收好，走回主控室，用胶带贴在墙上。八幅画排成一排。他退后两步看了一遍，然后转身走出主控室。
那天下午，石头蹲在碎石滩入口外面，朝浅谷的方向看了一会儿。他看到大灰从灌木丛后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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