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母亲总挡在他身前,替他应对父皇的不满,替他摆平朝堂的明枪暗箭,替他把太子之位把持得牢牢的。
从前他总嫌母亲太过强势。
他明明说过自己和如意兄弟情深,不愿做下手足相残之事,可母后却偏偏对戚姬母子心存忌惮,处处想要打压于他们母子。
那时候的他只觉得失望、愤怒,觉得母亲专横又固执,从来不肯问他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只是一味地按着她的心意安排一切。
他仿佛就是她手中的提线木偶一样,连自己的喜怒哀乐都不能自己做主。
直到太子之位被废的那一天,他站在这大殿之上,看着父皇下诏改立太子,看着百官转而向刘恒道贺,看着鲁元公主走到刘恒身边嘘寒问暖,他才猛然惊醒。
原来,他从前所有的底气,全都是母亲给他撑起来的。
他被母亲保护得太好了,才会不知人心险恶,不知世态炎凉,才会觉得,他所拥有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如今,如意早已经被打发去了遥远的封地,山高水长,此生恐怕再难见上一面。
戚姬失了宠,被幽禁在永巷里做苦役,从前她得宠时有多嚣张跋扈,如今就有多落魄。
宫里会落井下石的人比比皆是,更何况,以前戚姬仗着刘邦的宠爱,没少欺负别人,那些人如今见戚姬失势,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而他自己,失去了太子的名分,也没有了母亲以前那种事事妥帖的维护,就连从前围着他转的近臣们也都散了。
一夜之间,他好像失去了所有。
最可笑的是,直到彻底失去了这些,他才敢在心底承认,太子之位也好,父皇的期许也好,母后的庇护也好,满朝文武的敬畏也好。
这些东西,他都想要。
是很想很想要!
他幼年时也曾流离失所,在敌营受尽了欺凌和苦难,这些东西对他来说太重要了,他怎么可能会不想要呢?
只是,从前是母亲双手捧着,将它们递到了他的面前,他唾手可得,根本不需要自己动手去争去抢,便总觉得这些东西似乎可有可无,甚至有时候还会觉得这些东西是一种束缚和枷锁。
可是现在,一切全都没了。
可是他却并没有因此而感到轻松和解脱,反而有一种莫名的失落和恐慌,日夜萦绕在他的心头,如影随形,挥之不去。
他抬眼望向上首,父皇正笑着跟刘恒说话,母后端坐在一旁,眼底是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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