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风水先生,如今人在哪儿?”周恒问。
钱半仙摇头:“早没人了,都说他十几年前就饿死在外头,连张席子都没裹上……”
“活要见人,死要看坟。”周恒小手一拍棺盖,“钱师叔,前头带路,出城!”
“哎,哎!”钱半仙抄起罗盘就往外走。
二猴把半袋糯米往肩上一甩,又抱起一捆墨斗线,压得直咧嘴:“凭啥苦活累活,都归我……”
“少嘟囔,快走。”周恒背着手,迈着小短腿跟了上去。
任管家一路小跑缀在后头,手心全是汗,追上两步凑过来:“小神仙,义庄那口棺,就这么撂着,真能关到咱看完坟?”
“日头没落,它出不来。”周恒头也不回,
“可你也瞧见了,大中午它都敢撞棺。天黑之前,得弄明白它是咋变成这样的。”
出了南门,顺着田埂走了二里来地,二猴扛着东西呼哧带喘:“钱师叔,任家这坟地,还有多远哪?”
“前头那座山包就是。”钱半仙抬手一指,忽然站住脚,眉头皱成一团。
“怪了。”他指着山头,“老朽早年也来看过这块地,
靠山面水,藏风聚气,实打实一块旺子孙的宝穴。那会儿满山树绿草青,鸟雀都比别处多。”
周恒顺着他手指看去。
眼前这座小山包,树全是歪着长的,草是枯黑的,满山静悄悄的,连一声虫叫都听不见。
坟地上头一群老鸹“呱呱”打旋,却没一只敢落下来。
周恒眯起眼,开了望气。
山势在他眼里变了。
本该顺着山形、温温润润往坟头聚的那股白气,这会儿全乱了套,像叫一只大手生生拧了个个儿,一缕缕发黑的气不从外头往坟里聚,反倒从坟底下,咕嘟咕嘟往外冒。
脑袋“嗡”地一胀,两股鼻血顺着鼻孔淌了下来。
“小恒!”苏晚忙掏帕子去捂。
“没事。”周恒胡乱抹了把,眼睛死死盯着那口起了棺的空墓穴,“钱师叔,你看那坑。”
坟前豁着个长方形的大坑,新翻的土黑得发亮,人还没凑近,一股腥气先直冲鼻子。
周恒蹲到坑边,小手扒开浮土,小脸一下沉了。
坑底、坑壁,每隔一步,就钉着一枚乌沉沉、倒刺弯弯的黑钉子。
钉子牵着一根根发黑的线,在坑底布成一个说不出的别扭图样,所有线头都朝着坑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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