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东南方向，长长吐出一口气。
“小子，你在南边打炮——北边这盘棋，老道替你顶着。”
八月二十三日，拂晓四时五十分。
东南沿海前线，从崖顶观察哨到滩头隐蔽阵地，数千名炮兵全部就位。
炮膛擦得锃亮，炮弹码得整整齐齐，射击诸元装订完毕。
所有人屏息凝神，目光死死盯着金岛方向。
海面灰蒙蒙一片，晨雾贴着浪尖缓缓浮动。
金岛像一头卧伏的巨兽，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前沿指挥所内，李云龙举着望远镜，站在观察口前，脖子上青筋暴跳。
他身后，十几部电话机同时架设，通讯兵头戴耳机，手指悬在发报键上。
“各炮团报告情况！”李云龙低声吼道。
“一炮团就位！”
“二炮团就位！”
“三炮团就位！”
“海防观察哨就位！”
李云龙转头看向帅帐主位。
余生坐在那里，面前摊着气象图、潮汐表、敌军部署图，手里捏着那支红铅笔。
他闭上眼，灵觉无声铺开，越过海面，穿过晨雾，落在金岛上。
在灵觉视野中，金岛守军阵地上的哨兵正在换岗，料罗湾码头上停着两艘补给船，正在卸货。
炮兵阵地上的火炮罩着伪装网，雷达天线缓缓旋转。
一切如常。敌人毫无防备。
余生睁开眼，目光如铁。
他抬起右手，段鹏立刻递上红色信号枪。
“各炮团注意——”余生的声音通过加密电话线传遍所有炮位，清晰而沉稳，“我是余生。”
“目标——金岛敌军炮兵阵地、雷达站、指挥中枢、料罗湾码头。”
“按预定诸元，第一轮齐射——”
他举起信号枪，对准帐外灰白色的天空。
“放！”
红色信号弹“砰”地一声射向天际，在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
三秒沉默。
然后——
“轰！！！”
第一炮团一百二十门重炮同时怒吼，炮口焰在灰暗中炸开，像一百二十朵赤红的铁花。
大地剧烈震颤，崖顶的碎石簌簌滚落，海面上炸开一层白色的冲击波。
紧接着，第二炮兵师一百五十六门火炮齐射。
然后是第三炮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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