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陆时衍搬家了。
他搬到城中村另一栋楼,离林知意住的那栋楼隔了大概三百米,隔着三条巷子,一个菜市场,还有一家修自行车的铺子。他租的那栋楼和她住的那栋楼差不多,都是六层的老旧居民楼,外墙是灰扑扑的水泥,墙上爬满了各种电线,有的粗有的细,缠在一起,像一团灰色的藤蔓,从墙上垂下来,搭在楼下的垃圾桶上。垃圾桶旁边有一只流浪猫,灰色的,毛很脏,正在翻垃圾,用爪子拨开一个塑料袋,从里面叼出一根鱼骨头,咬着跑了。
他租的房间在五楼,走廊尽头,和她的房间一样,也是走廊尽头的那一间。他选这个房间,是因为走廊的另一个尽头也有一间房,空着的,房东说可以租。他去看了一眼那间房,和她现在住的那间差不多大,十几平米,窗户朝东,早上能晒到太阳。他站在那间空房里,看着窗户,想象她住在里面的样子,想象她早上起来,拉开窗帘,阳光照在她脸上,照得她的睫毛亮晶晶的,然后她眯着眼睛,打个哈欠,转身去洗漱。他想象着这些,然后跟房东说“这间也租了“。
“两个人住?“
“不是。“
“那你租两间干什么。“
“有朋友来住。“
房东看了他一眼,没再问了。房东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头发花白,穿着一条灰色的旧裤子,裤腿卷起来,露出一截小腿,小腿上有一道疤,是年轻时候留下的,不知道是什么伤,疤已经长平了,但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深,像是用墨水画上去的。房东腰间挂着一大串钥匙,钥匙串上大概有几十把钥匙,有大有小,走起路来叮叮当当地响,像一串风铃。他拿出两把钥匙,递给他,说“五零一和五零二,走廊尽头,两间挨着的,水电费自理,按月交租,一号交,过期不交每天加五块“。
他接过钥匙,钥匙是那种老式的铜钥匙,钥匙柄上有一个圆形的环,钥匙齿是锯齿状的,有几道齿已经被磨平了,因为用得久了,钥匙在锁孔里转了太多次,铜被磨掉了。他把钥匙揣进口袋里,钥匙在口袋里叮叮当当地响了响,和口袋里的硬币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
搬家那天是个周日。他没什么东西,一个行李箱,一个编织袋,还有一盆绿萝。行李箱是蓝色的,拉链上的拉链头已经掉了,用一根铁丝代替,铁丝弯成了一个小圆圈,穿在拉链孔里,拉的时候要把手指伸进去,使劲拉,铁丝磨得光光的,亮亮的,在阳光下反着光。编织袋是那种红白蓝相间的蛇皮袋,袋子上印着“某某化肥“的字样,字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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