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不离。
俗世流言细碎、传闻纷杂,多有诡异凶煞之说,她偶有听闻,心底便时时惦记、暗自担忧。
计陌微微颔首,并未遮掩、亦未细说,只是淡然如实道来:“我如今在城郊义庄值守,算是一份安稳差事。”
他未曾言说阴阳通道的隐秘、未曾吐露阴邪怨灵的凶险、未曾提及守夜人的诡秘道途、未曾泄露自身修行的秘辛。
修行守幽、镇御阴邪,本就是藏于俗世之下、不为人知的隐秘,不可轻传、不可妄言,一则惊扰俗世、引人惶恐,二则道不轻传、法不贱言,三则寻常人心难承幽暗真相,知晓过多反而徒增惊惧、牵绊。
故而他只言俗世表象、不提隐秘内核,淡淡一句值守差事,轻描淡写、一语带过凶险孤寂。
可越是轻描淡写、越是云淡风轻,李萱儿心底的心疼便愈发浓重。
义庄二字,落在寻常世人耳中,皆是阴森死寂、寒凉诡异,人人避之唯恐不及、谈之色变,无人愿近、无人愿守。世间谋生差事万千,光鲜安稳者数不胜数,唯有此地,清冷阴森、孤寂凶险,日夜伴死寂、朝夕对寒凉,无人愿意涉足、无人甘愿坚守。
偏偏是这个最清苦、最孤寂、最无人问津的差事,被孤身一人的计陌默默扛起、日夜坚守。
他本就半生孤苦、无依无靠,年少受尽清贫冷暖,长大之后,未曾奔赴光鲜前路、未曾谋求安稳繁华,反倒独居荒郊、坐守死寂,日夜与寒凉为伴、与孤寂为伍。
这般境遇、这般坚守,落在旁人眼中,或许是落魄清贫、无所作为,落在李萱儿心底,只剩彻彻底底的心疼与牵挂。
她眼底温柔笑意悄然褪去,染上一层浅浅的酸涩与怜惜,语气愈发轻柔、愈发真切,无半分鄙夷、无半分忌惮、无半分疏离。
“我知道那地方,旁人都怕、都避,没人愿意靠近,更没人愿意常年驻守。”
李萱儿轻轻叹息一声,眸底满是体恤与心疼,“日日守着清冷死寂、岁岁对着孤楼荒郊,无人相伴、无人问暖,长夜漫漫、孤寂无人知,你真的太不容易了。”
寻常世人听闻义庄值守,多半心生忌惮、刻意疏远,嫌其阴森晦气、避其诡异寒凉,功利之人更是嗤之以鼻、暗自鄙夷,视作落魄底层、无为之事。
可李萱儿自始至终,无半分忌惮疏离、无半分世俗偏见。她看不见所谓的晦气卑微、看不见所谓的落魄窘迫,只看得见一个少年孤身坚守的不易、默默承压的辛苦、无人知晓的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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