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穿林而过,簌簌声响打破城郊长夜死寂,浓稠夜色覆压四野,将孤儿院周遭衬得愈发清冷孤绝。
计陌静立长街,回望八年浮沉,心底五味杂陈。
年少意气风发、孤身出走,以为凭一身力气、一腔倔强,便能挣脱无根浮萍的宿命,闯出属于自己的坦途。
可八年辗转各业、日夜辛劳,终究抵不过俗世规则、无根困境,仅凭勤恳自持,终究困于底层庸常,挣不脱生计枷锁,逃不开浮沉宿命。
他八年未归,从来不是不念旧地,而是心中倔强不允许自己狼狈折返。
他不愿让昔日庇护自己的院所看见自己一事无成、依旧漂泊的模样,不愿沦为旁人唏嘘怜悯的对象。
可如今俗世路绝、前路迷茫,所有骄傲与执拗,终究抵不过心底的茫然与空洞,让他不由自主奔赴这片最初的起点。
正当计陌心绪翻涌、默然沉思之际,常年紧锁的黑漆院门,无风自开。
没有木门摩擦的刺耳声响,没有外力推动的痕迹,院门轻缓向内敞开,一缕昏黄温润的灯火穿透暗夜,光影摇曳、温柔绵长,恰好铺落在计陌脚下。
灯火之中,一道清瘦修长的身影静静伫立。
素衣洁净、身姿挺拔,鬓染微霜、眉目清和,气质淡然出尘,自带一股俯瞰浮沉、超脱俗世的悠远气韵。正是博爱孤儿院院长,陵格。
八年未见,岁月未曾在陵格身上留下半分衰老颓态,依旧是当年公允平和、温润自持的模样,唯有眼底沉淀的沧桑愈发厚重幽深,藏着常人难以窥探的阅历与秘密。他望见夜色中的计陌,无半分意外诧异,神色平静淡然,仿佛早已预知今夜的相逢,静待多时。
计陌心头微动,却无惊惧慌乱。此番归来看似偶然,实则是绝境之中的本能奔赴,是漂泊半生的孤影,对唯一旧土、唯一旧人的宿命归向。
他收敛心神、端正身姿,缓步上前微微躬身,礼数周全、态度坦诚:“陵院长。”
一声称呼跨越八年岁月,褪去了年少的拘谨青涩,只剩历经风霜后的坦荡自持,无攀附、无卑微,唯有晚辈对旧时长者最纯粹的敬意。
陵格唇角扬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消解了常年的疏离清冷,语声温和通透:“八年不入院门,今日夜半,倒是记得归途。”
简单一句闲谈,洞悉了他八年的倔强与挣扎。计陌坦然应声,字字真切:“年少倔强,总想凭一己之力立足俗世,不愿依附旁人、拖累旧院。辗转八年,方知人间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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