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意的事。”
“那些账烂,朝堂上习惯了不管。这些年,东家丢了一头骡子;西家两兄弟分家抢地闹到衙门;走镖的半路丢了货,说怀疑是江湖人劫的;东街的铁匠铺子怀疑西街的铁匠铺子卖私铁,互相举报……”
“都是些家长里短的事,可总得有人在那儿,官为民请命,这条路没有将军、文臣光鲜,但——”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挑一个合适的词。
“至少大周在往前走,我也在往前走。”
往前走。
方絮这个人其实活得很累,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和某个更大的东西角力,朝堂也好,影衙也好,命运也好。
他一直背负着君子之德独自往前走,一旦停下来就会被那些可怕的东西改变。
“那你就继续往前走吧。”
胡为霜安静地听完了这一切,把膝上的刀换了个位置,刀鞘的尖端朝男人的方向偏了一点点,如同一棵树,正悄悄地把枝条尽量伸向有光的那一侧。
一男一女,四目相对,他读懂了此时她没有出口的话,是英雄惜英雄。
——既然已拔了刀,便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所以不要耻辱,不要屈从。
“行止由心,前路自明。”
她说。
……
天色刚蒙蒙亮,沈药之披着那件旧外衣,帷帽还没戴,白发也随手拢在脑后、没有完全束起来。
青年靠在树干上闭眼假寐,大约是醒了,但不愿意睁眼。
方絮也醒了,但他不曾动,而是靠在松树干上,手里转着一根细树枝,不知在想些什么。
路昭的记忆还停留在昨夜自己抱剑倚着树根休憩的那一幕,忘了是几时睡熟的,再睁眼便正对着胡为霜的睡颜。
她大约是后半夜才真正松了心神,故而此时呼吸还沉,女人睡相良好,膝上一把刀微微倾斜着,另一把刀搭在腿侧。
路昭没有吵醒任何人,他悄悄爬起来,绕过火堆,自己走到溪边去洗脸。
溪水带着一夜山间的凉意,青年用双手捧了水扑在脸上,便被冷水激得彻底清醒了。
路昭蹲在溪边,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还是那张年轻的脸,唇角带锋,眼底无尘,依旧能说是顾盼自矜,只是比三个月前稍带一点沧桑。
可他却感觉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路昭鬼使神差地碰了碰水面上的这张脸,手指一穿过去,水面就跟着荡开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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