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耗子,无人指使了。”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路昭问。
胡为霜把斗笠摘下来,露出下面一双平静的眼睛。
“现在去燕子坞,天亮之前带东西离开。”
沈药之同时从袖中取出一只火折子递给方絮:“燕子坞在湖心岛上,夜渡没有灯火不行,走吧。”
……
燕子坞的湖面在月光下泛着细密的银纹,一条旧乌篷船系在南岸的柳树下,船板被水泡得发黑,缆绳在树干上绕了三圈,系得很紧。
胡为霜先上了船,弯腰解开缆绳,然后直起身,朝岸上伸出手。
沈药之正站在柳树下,月光把他本就苍白的脸照得更白了几分,他看见那只手朝他伸过来,这是一个不需要解释的邀请,像她在渡口把竹篙塞回老翁手里一样自然。
他把手搭上去。
胡为霜的手本身不软,指腹和虎口都有茧,握力也比他预想的轻——是她在迁就他的力气。沈药之感觉到自己掌心里被银针压出还没恢复的印记此刻正好贴在她的掌纹上,薄薄的,像是两粒不小心被她握住的沙子,很快,胡为霜就松开手,转头去看湖心岛的方向,而沈药之垂手坐下,将那只手收进了袖子里,神色也自然。
他在想什么呢?她好像总是比他快一步,七年前在武林大会的擂台下是这样,七年后在一条旧乌篷船上还是这样。沈药之觉得自己像是一株错过花期的梅,在别人已经开始结果的时候,他才刚刚意识到自己开了,不幸吗?似乎也没有那么不幸。大约是两枚棋子落在了同一张棋盘上,一枚是黑,一枚是白,隔着整个棋局遥遥相对,黑的始终决定不了落在何处,而白的已经走过了太多格子,每一步都踩在别人看不见的旧痕上——是了,他只能在她走过的路上停着,每逢风雨就颤一下,像是在问她:你当初走过这里的时候,踩到过我吗?
船离了岸。
路昭坐在船尾划桨,划得不算好,桨叶入水时偶尔会偏一个角度,带出一声不太体面的水响,方絮则在船尾掌舵,竹篙偶尔点一下水面,把船头稳稳地对准湖心岛正南那道石阶,那是此行的目的地。
胡为霜坐在船头,任由月光把她的轮廓照成一道浅灰色的剪影。
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夜露和枯荷的气味。
路昭本来想开口说点什么——“这湖真黑”或者“燕子坞看着像个乌龟壳”之类的话,都好,就像他平时那样,让气氛松快下来,但这一次他没有说,或许是夜色太安静了,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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