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痛不欲生的,是他永远无法原谅当年在河滩上那个懦弱、自私、又狠毒的自己!”
“他是个懦夫,他不敢来派出所自首偿命,更不敢和身边任何一个人坦白自己亲手害死胞弟的罪孽。”
“而陆长庚的存在,根本不仅仅是一个勒索犯,更是一个时时刻刻提醒他是个弑弟凶手的活靶子!”
“只要陆长庚还活在这个村子里一天,哪怕不找他要钱,每次听到陆家戏班敲响的锣鼓声,陈厚山就会想起北沙河里弟弟临死前挣扎的脸!”
审讯过无数犯人的老赵,听到这里也忍不住心中剧震,缓缓点头道:“所以,他不是临时起意,他是隐忍了整整十七年,像一条缩在阴暗角落里的老狗,一直在等一个不用自己亲手发起袭击、不会让公安直接怀疑到他头上的绝佳时机!”
“没错。”
楚灼的目光落在条案上那些精美的皮影人偶上,语气微沉。
“腊月初四那天之后,当他无意中发现陆长庚身受重伤、感染濒死,被林阿牛和陆秀莲两个年轻人惊慌失措地藏在地窖里时,他脑子里瞬间就清醒了。”
“他立刻意识到,老天爷终于把唯一一个能除掉这个‘见证者’、又能让他自己完美隐身在幕后的机会,送到了他的面前!”
“刀是陆秀莲捅的,人是林阿牛藏的,他只需要顺水推舟,让陆长庚死在地窖里,再借着帮两个孩子顶罪处理尸体的名义,亲手把这个折磨了他十七年的恶鬼送进三号轮窑的熊熊烈火里,烧成一把灰!”
万涿听得大气都不敢喘,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问道:“等等!那之前咱们在三号轮窑现场,还有陈厚山家里发现的那套诡异的跪拜皮影傀儡的仪式呢?”
“他既然那么恨陆长庚,恨不得把陆长庚挫骨扬灰,为什么在封窑烧尸的时候,还要特意摆出那套跪拜皮影的古怪姿势?难不成他还怕陆长庚变成厉鬼找他索命?”
楚灼摇了摇头,伸手从锡铁盒的最底部,拈起了一小片压在认罪书下面的、已经残破褪色的驴皮皮影残片。
那是一只断了胳膊的皮影小人,双手合十高举过头顶,双膝弯曲成一种极其特殊的折角,正是陈厚山在窑前摆出的那个跪拜姿势!
在这片残破的牛皮小人背面,用刀尖刻着两个小小的字——“厚林”。
那是他死去的弟弟,陈厚林的名字。
楚灼将这片刻着名字的皮影残片放在探照灯下,轻声揭开了这桩案子最深处、也最令人唏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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