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明忽暗。
楚灼借着手电筒的光,往院子里扫了一眼。
这一眼,让她这个见惯了尸体的老刑警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院子里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各种半成品的纸人。
有的扎了一半骨架,有的刚糊上白纸。
最渗人的是靠墙站着的那排“金童玉女”。
惨白的脸上涂着夸张的红脸蛋,眼睛是用黑墨点上去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
在夜风的吹拂下,这些纸人仿佛在窃窃私语,随时会活过来一样。
“恐怖谷效应”在这一刻具象化了。
暨昭然倒是神色如常,客客气气地递上了一根大前门香烟。
“陈大娘,万家窝堡的万老太太走了,我们来定全套的纸活儿。”
陈桂英没有接烟,只是用那双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番。
“进来吧,要点啥?”
两人跟着走进院子,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竹篾和彩纸。
楚灼掏出随身带的小本子,开始报菜名。
“金童玉女一对,摇钱树两棵,聚宝盆一个。”
“另外,再扎个大点儿的四合院,里面得带家具。”
“对了,还得要个自行车,飞鸽牌的,缝纫机也要一台,蜜蜂牌的。”
陈桂英停下脚步,回头冷笑了一声。
“要求还挺高,连牌子都点上了。”
“全套下来,连工带料,三十块钱。”
楚灼痛快地掏出三张大团结,递了过去。
“这是全款,大娘您受累,手艺精细点。”
陈桂英接过钱,手指在钞票上捻了捻,确认是真钱后,揣进了怀里。
“东西多,我得现扎,你们什么时候要?”
暨昭然算了一下日子。
“按规矩,停灵七天,第七天早上出殡。”
“我们第六天傍晚来取,行吗?”
陈桂英点了点头,重新拿起了剪刀。
“行,七日后,你们带人来抬就是了。”
“出去的时候把门带上,别把我院子里的阴气放跑了。”
这话听着实在刺耳,但手艺人脾气古怪也正常。
两人没再多留,退出院子,顺手带上了那两扇破木门。
回程的路上,楚灼回头看了一眼那两盏摇曳的白灯笼。
“这老太太,脾气比她扎的纸人还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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