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的老李头被提溜了进来。
他显然被万涿的阵仗吓得不轻,腿肚子都在打转。
“老李。”楚灼换上了一副温和的面孔,但眼神依旧锐利。
“你刚才跟万警官说,嫌疑人说话的声音很奇怪,具体是怎么个奇怪法?”
老李头结结巴巴地开口。
“就……就是听着漏风,像是个破风箱。”
“他当时骂俺,说‘三百块,一分都不多给,爱卖不卖!’”
“他平时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嗡嗡的听不清,但一着急,声音就变了。”
楚灼站起身,走到老李头面前。
“你现在,学着嫌疑人说话的调调,把这句话重复一遍。”
老李头愣了一下,有点不知所措。
“啊?这……这咋学啊?”
“他怎么说的,你就怎么说,尽量模仿他的发音和语气。”楚灼耐心地引导。
老李头清了清嗓子,努力回想那天晚上的情景。
“他当时是这么说的……”
老李头捏着嗓子,试图模仿那种低沉的声音。
“‘欢百块,一分都不多给,爱卖不卖!’”
楚灼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变调的字。
“停!”
“你再说一遍‘三百块’。”
老李头又重复了一遍:“欢百块。”
万涿在旁边听得直皱眉。
“这老头是不是有口音啊?三和欢都分不清?”
“不是口音。”楚灼摇了摇头,眼神中闪烁着笃定的光芒。
她让老李头又连着学了几遍那个嫌疑人说话的调调。
听了几遍之后,楚灼转过身,看向暨昭然和万涿。
“嫌疑人有一个毛病。”
她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唇和牙齿。
“他嘴上有伤,而且,缺了门牙。”
万涿瞪大了眼睛,清澈的愚蠢再次占领了高地。
“楚顾问,你这又是从哪算出来的?听个声儿就能知道他缺牙?”
楚灼耐着性子,给这个八十年代的基层刑警上了一堂简短的语音学课。
“在汉语音韵学里,‘三’这个字,声母是‘s’。”
“发‘s’音的时候,需要舌尖靠近上齿背,形成一条窄缝,让气流从窄缝中挤出,摩擦成声,这叫舌尖前清擦音。”
万涿听得两眼发直,感觉像是在听天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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