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公好义的良善之家。大家把你的名字往册上一写,逢人夸上两句,田册的事情自然可以慢慢查。
你要是一文不出,还坐在那里哭穷,说自己家里连老鼠都快饿死了。
那也没关系。官府不逼你。
只是既然你这么穷,县里总得关心一下,看看你名下那些庄子、佃户、田亩,到底是不是都像你说的那么惨。
这才是宁亲王这一手真正厉害的地方。
百姓得到了减赋,念的是朝廷与王爷的恩情。
富户出了钱粮,却连一句横征暴敛都不好公开讲,因为人家从头到尾说的都是报效,没说强征。
更何况这笔钱粮也不是送进户部,混进朝廷那本谁也说不清楚的大账里,而是另列军需,由三州王府直接调度。
至于以后究竟是拿去打匈奴,还是用在别的地方,那就是宁亲王自己的事情了。
在宁亲王面前,侯世安这个义宁知府再有体面,也只能坐下来讨价还价;等公文落到云阳县,那些平日里关起门来便是一庄之主、一族之长的富户,在赵文成面前同样得老老实实坐下来。
权力这东西,最有意思的地方就在这里。
上面的人只给一个数。下面的人自己想办法。
侯世安不关心赵文成怎么凑出一万两。
赵文成也不可能亲自跑进崔家的仓房,一袋一袋数粮。
只要最后的数能交上去,大家都可以继续讲礼法、讲体面、讲忠君报国。
当天下午,云阳县城里便贴出了减赋的告示。
县衙门外一张。南北城门各一张。东西两市也派人抄了一份。
远处乡里的百姓不识字,便由差役把文书送到里正、保正手里,再让他们召集各户,当众宣读。
告示写得并不复杂。
今年三州遭受兵祸,又安置了大量流民,陛下体恤百姓生计,云阳县本年正赋免征。已经核定的受灾户、新附户以及荒田,不得再行催逼。若有差役或地方人员借军需之名另行加派,可以直接告到县衙。
消息刚传下去的时候,许多人甚至不敢相信。
有人追着里正问了两三遍。
“真不用交?”
“今年收下来的粮,全是自己的?”
里正被问得烦了,直接拿着那份抄下来的告示往桌上一拍。
“上面写着呢!”
“县太爷都说了,谁敢再来收,便去县里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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